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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屯門避風塘。
夜幕降臨的時候，碼頭上已經聚集了三十多個人。
一箱一箱的貨物從倉庫裡搬出來，用帆布蓋住，沿著木板棧道往船上運。
搬貨的水手都是嚴振霆堂口裡的老人，手腳麻利，嘴巴緊。
船艙裡，阿坤正在清點人數。
“押運的打手二十個，水手八個，加上文哥和福伯，一共三十個人。”
阿坤把名單遞給站在旁邊的周鐵。
周鐵掃了一眼名單，點了點頭：“福伯不跟船？”
“福伯留下。”阿坤壓低聲音，“文哥的意思，讓福伯帶十個人去筲箕灣，端孫兆昌的貨倉。”
周鐵的眼睛眯了一下。
“筲箕灣？”
“對。”阿坤從懷裡掏出一張折好的紙條。
“你上次遞上來的口供，文哥查過了，確認那處廢棄漁棚就是海盛漁貿的貨倉。”
“他打算趁出海的時候，分一支人手把那裡端了。”
周鐵接過紙條，展開看了一眼。
筲箕灣，碼頭東側，廢棄漁棚，鐵皮頂有破洞。
“文哥什麼時候出發？”
“今晚十一點。”阿坤看了一眼懷表，“還有兩個鐘頭。”
周鐵點了點頭，轉身往碼頭外走。
元朗舊墟。
涼茶鋪後間。
周鐵和周龍麵對麵坐著，桌上一壺涼透的茶，兩隻粗瓷杯。
“文哥今晚出海。”周鐵把那張名單攤在桌上。
“押運二十個打手，水手八個，加上他本人，一共二十九個。屯門據點隻留福伯和十個人。”
周龍盯著名單看了很久。
“你那邊準備好了？”
“準備好了。”周鐵從懷裡掏出另一張紙，上麵畫著簡單的海域示意圖。
“文哥的船走外海繞大嶼山，必經大澳外圍那片暗礁區。”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一個標記處點了點。
“聯勝的人會在這裡埋伏。三條快艇，每條十個人，全副武裝。”
周龍的眉頭皺了一下：“聯勝？你怎麼說動他們的？”
“聯勝和嚴振霆有舊賬。”周鐵冷笑一聲。
“三年前屯門碼頭分地盤，嚴振霆吃了聯勝一塊肉。”
“聯勝的堂主早就想報仇，隻是一直沒機會。”
“我給了他們機會。文哥的船上有五十萬的貨，聯勝拿走貨，順便做掉文哥。兩邊都得利。”
周龍沉默了幾秒。
“文哥死了，嚴振霆那邊……”
“嚴振霆現在自顧不暇。”周鐵打斷他。
“黃泥湧峽折了人，澳門這趟貨又出事，他手裡沒錢沒人，總區大會上連座次都保不住。”
“到時候，澳門走私線自然就空出來了。”
周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涼透的茶。
“周家出錢，鄉事會的關係我來鋪。事成之後，走私線利潤四六分，周家六。”
周鐵的嘴角抽了一下，但還是點了頭。
“成交。”
屯門避風塘。
夜裡十一點。
三條改裝加固過的二手漁船解開纜繩，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聲。
船頭掛著兩盞白燈，前後各一，燈光在黑暗中晃得厲害。
文哥站在主船的甲板上，身上穿著深藍色的工裝，腰間別著一把左輪手槍。
他回頭看了一眼碼頭方向。
碼頭上的人影已經稀疏了，隻剩下幾個守夜的水手蹲在棧道邊抽煙。
福伯站在碼頭邊緣，衝他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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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哥也點了點頭，轉過身，目光落在遠處漆黑的海麵上。
三條船緩緩駛出避風塘，船尾的水花在月光下泛著白光。
引擎聲逐漸遠去，最終消失在外海的黑暗裡。
碼頭暗處。
周鐵靠在一根木樁上，手裡叼著一根煙，火光在黑暗中明滅。
他看著那三條船消失在海麵儘頭，慢慢把煙頭摁滅在木樁上。
“文哥，一路走好。”
他轉身，沿著碼頭邊沿往元朗方向走。
腳步聲很輕，很快被夜色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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