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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勇接過冊子，翻到最後一頁，用鉛筆寫下今天的日期和清點結果，簽上名字。
阿強轉身往洞外走，走到一半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堆在角落裡的那摞麻袋。
麻袋裡裝的是糧食，夠十幾個人吃半個月。
還有兩個木箱，裡麵是藥品和繃帶，上次陳勇生從石屋拿回來的。
最裡麵，用油布包了兩層的那個牛皮紙冊子……義順堂人證記錄，原件。
“這些東西，誰都不許動。”阿強的聲音在洞裡回蕩，“除非陳哥親口下令。”
老鬼和趙勇同時點頭。
台地中央，白玉的棚屋。
煤油燈的火苗被海風吹得歪來歪去，燈罩上結了一層黑色的油煙。
白玉坐在桌板邊，麵前攤開兩張寫滿字的草紙。
左邊那張，標題是談判周旋預案。
底下密密麻麻列了七條……
右邊那張，標題是談判破裂絕境預案。
白玉看著這兩張紙，手指在桌板上輕輕敲了兩下。
最好的結果，是第一張紙派上用場。
最壞的結果，是第二張紙變成現實。
但不管哪一張，都必須準備好。
她把兩張紙折起來，塞進貼身衣襟的夾層裡，吹滅煤油燈，走出棚屋。
夜半。
阿梅從山路那頭摸進營地，腳步比往常更輕。
她直奔陳勇生的棚屋，掀開門簾，陳勇生正坐在桌邊擦拭那把從岩洞取回的左輪，白玉在旁邊整理繩索和短刀。
“潮海樓消息。那個臥底還是不開口。鄧忘連指甲都拔了三根，那人咬著牙一個字都不吐。”
陳勇生擦槍的動作頓了一下。
“鄧忘說，這人受過專業訓練。”阿梅頓了頓，“不是普通的地頭蛇手下。”
“是軍方出來的？”白玉接話，聲音很沉。
陳勇生把左輪放在桌上，拿起另一塊布擦手。
“第三方勢力，有組織，有紀律，還敢摸潮海樓的底。”
“奎叔那邊有沒有新線索？”
“暫時沒有。”阿梅搖頭，“奎叔說這條線查得很深，對方反偵察能力極強，想查出幕後主使，至少還要三天。”
“三天。”陳勇生重複了一遍，目光落在桌上那把左輪上，“三天後潘德厚的事已經結束了。”
白玉站起來，走到門口，掀開簾子往外看。
營地裡一片漆黑，隻有瞭望點那邊有一盞微弱的煤油燈在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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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山頭，義順堂暗哨的火光忽明忽暗，一刻不停地盯著海灣方向。
“那雙眼睛盯了咱們快一個月了。”白玉的聲音很輕。
陳勇生走到她身邊，順著她的目光往山頭看：“明天，就讓他們看個夠。”
後半夜。
山脊瞭望點。
大力舉著望遠鏡往外海方向掃，鏡筒裡一片漆黑，隻有零星的漁火在遠處晃動。
他放下望遠鏡，從懷裡掏出那張手繪的礁石圖，用手指在窄水道入口的位置比劃了一下。
潘德厚的船，明天上午九點會從那個方向進來。
兩條漁船，十二個人，明火執仗。
大力把礁石圖收好，轉身往山下看。
營地裡的棚屋黑漆漆的，看不見人影。但他知道，每一個棚屋裡都有人沒睡。
阿強在巡崗，趙勇在岩洞守著，白玉在整理預案，陳勇生在擦槍。
所有人都在等。
等明天上午九點，等潘德厚的船駛進窄水道，等那場避無可避的對峙。
西貢墟市，義順堂。
兩層磚樓的窗戶全亮著燈。
二樓主廳，潘德厚坐在太師椅上。
麵前的八仙桌被推到正中央，桌麵擦得乾乾淨淨，隻放了一張展開的草圖。
草圖是手下花了大半個月的功夫畫出來的。
是大浪西灣的海岸線走向、窄水道入口寬度、礁石帶分布、四間棚屋的位置、碼樁和浮桶的間距，甚至連後山那條通往岩洞的小徑都標了出來。
猴精站在桌邊，手裡捏著一截半長不短的鉛筆，筆尖在草圖上點來點去。
“一共十三個人，我們確認過的。”
“哨崗輪值製，山脊上始終有人拿望遠鏡盯著外海。白天兩班倒，夜裡三班。”
“大船夜間不停海灣內，錨泊在外海深水區。白天才開進來裝卸。”
“物資不放一處，糧食和藥品分開藏，至少有兩個存放點，一個在棚屋後麵，一個在後山高處……具體位置沒摸清，路太窄，人靠不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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