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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潘德厚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陳老板知道老廖嗎？”他忽然換了個話題，“養蠔的老廖，在西貢墟市做了十幾年生意。”
“去年開始，他也說自己不歸義順堂管，說要去理民府告狀。”
“後來他的蠔排被燒了三次，漁船被鑿了兩次。現在老廖在哪？”
“在新界北邊一個破村子裡給人打零工，一個月賺不到十塊錢。”
陳勇生沒有接話。
潘德厚往前又走了一步，距離陳勇生隻剩三米。
“你手裡有人證記錄，我知道。”
“但那些東西，要送到理民府手裡才有用。”
“送到之前，你猜義順堂能不能讓海盛漁貿變成第二個老廖？”
阿強的手指動了一下。
潘德厚的腳尖，已經完全對準陳勇生了。
“潘堂主說得對。”陳勇生的聲音忽然鬆了一點。
“人證記錄送到理民府之前，確實什麼都不是。”
潘德厚的眉頭鬆了鬆。
“但……”陳勇生話鋒一轉，“潘堂主今天帶著十幾個人上岸，外海那些漁民全看見了。”
“要是今天大浪西灣出了事，棚屋燒了、漁船鑿了，理民府第一個查的就是義順堂。”
他往前走了一步，距離潘德厚隻剩兩米。
“到時候，潘堂主手裡那份提前準備好的誣告證詞，還管用嗎？”
潘德厚的瞳孔縮了一下。
陳勇生說得很輕，但每個字都紮在點子上。
外海快船確實在窄水道入口外兩百米處待命，船上確實有一份提前寫好的證詞。
但這份證詞的前提，是義順堂被迫反擊，而不是主動上門鬨事。
現在七八條漁船在外海看著，狼煙升起的時間也有人記著。
一旦動手，誣告證詞的效力會被目擊證詞大幅削弱。
潘德厚沉默了五秒。
“三成太高，陳老板接受不了，我理解。”
“那就兩成。每個月海盛漁貿純利的兩成，交給義順堂，換個睦鄰的名頭。”
“不是兩成的問題。”陳勇生搖頭。
“是地盤歸屬的問題。大浪西灣不歸西貢墟市管，我們也不歸義順堂管。”
“那陳老板打算歸誰管？”潘德厚的語氣冷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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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理民府管，歸法律管。”陳勇生的聲音沒什麼波瀾。
“潘堂主要是覺得海盛漁貿的海貨不錯，我可以每個季度送一批過去，當睦鄰饋贈。”
“但孝敬、地盤費、保護費……這些名目，我不認。”
潘德厚盯著陳勇生看了很久。
“一批海貨。”他重複了一遍，“值多少？”
“看季節。”陳勇生回答得很快。
“淡季兩三百斤，旺季五六百斤。螺、蠔、海膽、魚乾，潘堂主想要什麼我送什麼。”
潘德厚的嘴角抽了一下。
兩三百斤海貨，按批發價算也就幾十塊錢。
他張口要的是三成純利，海盛漁貿要是真做起來了，一年純利按五萬算，三成就是一萬五。
現在陳勇生拿幾十塊錢的海貨打發他。
“陳老板這是在打發乞丐？”潘德厚的聲音沉了下去。
“不是打發，是睦鄰。”陳勇生的語氣依然平靜。
“潘堂主要是覺得不夠，我可以加到每個月送一批。但名目必須是饋贈，不是孝敬。”
潘德厚的右手從身後拿出來，手指在空中敲了兩下。
身後的打手們同時往前挪了半步。
阿強的手指收緊了。
白玉的目光掃過那些打手的腰間，布袋裡鼓鼓囊囊的，鐵管的輪廓清晰可見。
但她沒有動。
陳勇生也沒有動。
兩人站在原地，目光平視前方。
潘德厚忽然笑了。
“陳老板是條漢子。”
“既然話說到這份上了，我也不為難你。每個月送一批海貨，饋贈的名目我認了。”
他頓了一下，聲音壓得很低。
“但是……”
“大浪西灣這片水，我潘德厚認不認，孫兆昌說了不算，理民府也說了不算。”
“等理民府的人來了，咱們再談地盤歸屬。”
“到時候，陳老板可別後悔今天的選擇。”
他轉身，朝碼樁方向走。
阿豹帶著十二個打手跟上，一行人重新登船。
引擎轟鳴聲響起，兩條漁船緩緩駛離碼樁，船頭轉向，往窄水道外駛去。
陳勇生站在原地，一直看著那兩條船消失在窄水道儘頭。
白玉走到他身邊，聲音很輕：“他會回來。”
“會。”陳勇生點頭，“但不是今天。”
阿強從後麵走過來，手指還在發抖：“陳哥，剛才要是他們動手……”
“他們不敢。”陳勇生打斷他，“外海那些漁民看著，他動手就輸了。”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台地上的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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