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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玉拿起契約掃了一眼。
承租方寫的是鄭安商行，用途欄填的是乾貨中轉倉庫，和海盛漁貿半點關係都沒有。
“後門呢？”
“通小巷，巷子儘頭是碼頭。”阿梅從懷裡又掏出一張手繪的平麵圖。
“我走了一遍，緊急撤離的話，從後門到碼頭不超過三分鐘。”
白玉把平麵圖壓在契約下麵，轉身從櫃子裡拿出一個布袋，數出六百塊遞給阿梅。
“明天你再跑一趟，把錢交給房東，拿到鑰匙之後，立刻安排兩個人進駐。”
阿梅接過錢，塞進懷裡：“白姐，西貢那邊呢？”
“阿華在談。”白玉坐下來，拿起鉛筆在賬本上記了一筆。
“西貢墟市離義順堂太近，鋪麵選址要更小心。”
阿梅點頭，轉身走出棚屋。
傍晚，奎叔安排的舊部陸續到了。
三十個人分批從長洲、西貢、屯門三個方向摸進大浪西灣，沒有人走正門，全是從後山小路繞過來的。
陳勇生和白玉站在台地中央，阿強和飛仔站在兩側。
三十個人圍成半圈，大部分是三十到四十歲的青壯年，皮膚曬得很黑，眼神沉穩。
“奎叔的老兄弟，我不多說客套話。”陳勇生的聲音不高，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楚。
“你們來之前，應該聽奎叔說過大浪西灣的情況。”
人群裡有人點頭。
“義順堂、孫家、理民府，三條線同時壓著。”陳勇生頓了一下。
“但海盛漁貿的規矩隻有一條，活下去。”
他抬起手，指了指身後的棚屋。
“棚屋是命根子，船是命根子，人證記錄也是命根子。誰動這三樣，就是要咱們的命。”
人群裡有人開口了。
“陳老板，聽說前幾天義順堂上門，你讓他們走了？”
陳勇生轉過頭，看向說話的人，三十多歲，光頭，脖子上有道疤。
“沒錯。”
光頭往前走了一步：“為什麼不扣船？十幾個人，咱們三十多個，打不過？”
人群裡有幾個人跟著附和。
“就是，手裡有人有船，就該直接打服他們。”
“送海貨出去，這不是認慫嗎？”
陳勇生沒有立刻回話。
他轉身走進棚屋，拿出三樣東西。
一本薄薄的冊子、一張折疊過的文書、一疊用繩子捆著的紙。
他把冊子扔給光頭。
“翻開看。”
光頭翻開冊子，掃了兩眼，上麵密密麻麻記著船號、船長姓名、目擊時間、手印。
“這是七個漁民的證詞。”陳勇生的聲音很平。
“證明義順堂主動進窄水道鬨事，不是我們攔的他們。”
他把文書遞給另一個質疑的人。
“這是理民府的租灘審批流程文件副本。”
“十天之內，勘察隊會來這裡劃地界。隻要地界劃下來，義順堂就沒理由再上門要孝敬。”
他舉起那疊紙。
“這是潘德厚準備好的誣告證詞，要是我們先動手，他立刻拿這份東西去差館和鄉事會告狀。”
“到時候，咱們就是聚眾持械搶占官荒灘塗，所有開荒投入全部作廢。”
光頭愣住了。
陳勇生把紙放下，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打架容易，打完之後呢？義順堂兩百多號人，咱們能打得過嗎？”
“打贏了，理民府那邊怎麼辦？潘德厚拿著誣告證詞去告狀，差館來抓人，咱們往哪跑？”
陳勇生走到光頭麵前，聲音壓低了。
“我知道你們跟著奎叔南洋闖蕩，打過硬仗，不怕死。”
“但海盛漁貿不是幫派，不是靠拳頭吃飯的。”
“我們靠的是規矩，是法理，是讓對方沒辦法動手。”
光頭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沒說。
“陳老板，是我莽撞了。”
陳勇生接過冊子，語氣緩和了一些。
“不是莽撞，是思路不一樣。你們跟著奎叔在南洋打拚，靠的是拳頭硬、兄弟多。”
“但這裡是港島，規矩比拳頭管用。”
他轉身，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
“海盛漁貿要的不是打手，是懂規矩、守紀律的人。”
“誰能適應，留下；誰適應不了，我給足路費，好聚好散。”
人群裡沒人吭聲。
白玉從棚屋裡走出來，手裡拿著一疊寫好的紙。
“現在說分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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