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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醜時三刻，白玉重新登上返回大浪西灣的舢板。
海麵上起了薄霧，舢板在浪裡顛簸，白玉坐在船尾，手掌撐著船舷。
風暴夜留下的傷疤隱隱作痛。
她低頭看了一眼，那道疤痕盤在掌心。
舢板靠岸時，天已經蒙蒙亮。
陳勇生站在碼樁邊等著。
“處理完了？”
白玉跳上碼樁，點頭。
“假情報已經投出去了，三天之內會送到嚴振霆手裡。”
陳勇生沉默了兩秒：“要是嚴振霆識破。”
“識破不了。”白玉打斷他，“掮客組織的情報從來不出錯，嚴振霆不會懷疑。”
“等他派人撲空，就會開始懷疑掮客組織的能力。後續就算真情報流出去，他也得掂量掂量。”
陳勇生看著她，沒再多問。
數百海裡外，澳門。
破舊漁棧的客房裡，福伯坐在床沿，手裡捏著半張帶血的殘紙片。
紙片邊緣燒焦了一半，但上麵的印記還能看清。
海盛漁貿。
這是他從文哥船隊的殘骸裡撈出來的。
福伯把紙片舉到油燈前，反複比對。
窗外傳來水手們閒聊的聲音。
“……聽說了沒？大浪西灣那邊，有個叫海盛漁貿的，跟義順堂杠上了……”
“杠上了？怎麼杠的？”
“不肯交孝敬，還找了理民府撐腰……”
“喲，有錢啊，敢跟義順堂硬剛……”
福伯的手抖了一下。
海盛漁貿。
大浪西灣。
他把紙片放下，從懷裡掏出另一張紙。
那是他從文哥船隊賬本殘頁裡撕下來的，上麵記著這次走私的貨物清單。
三十箱洋酒，二十箱煙土，十箱軍火。
這些貨，全落到襲擊者手裡了。
福伯閉上眼睛，腦子裡把所有線索串起來。
文哥的船隊覆滅，襲擊者手法專業，配合默契，不是普通水匪。
船隊殘骸裡發現海盛漁貿的印記紙片。
海盛漁貿敢跟義順堂硬剛，背後肯定有大金主。
有錢，有人，有膽子，能策劃這種規模的海上伏擊。
所有線索指向一個結論：
海盛漁貿雇傭亡命水匪，覆滅文哥船隊，搶走了嚴家的貨。
福伯睜開眼睛，眼眶通紅。
文哥死得不明不白，嚴振霆還被蒙在鼓裡。
他不能讓文哥白死。
但他也不能直接回油麻地，周鐵的人還在找他，回去就是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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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伯站起來，把那半張殘紙片和賬本殘頁疊在一起，用油紙包好。
他要找嚴振霆在澳門的外圍眼線，匿名遞送這些證據。
讓嚴家親自動手，摧毀海盛漁貿。
替文哥複仇。
次日傍晚，澳門碼頭。
一個穿著短打的青年靠在木樁上抽煙，眼神時不時往周圍掃。
福伯從巷子裡走出來，壓低帽簷，走到青年麵前。
“嚴家的人？”
青年抬起眼皮，上下打量他。
“你哪位？”
“不重要。”福伯從懷裡掏出那個油紙包，塞進青年手裡。
“這個轉交給嚴振霆，他看了就明白。”
青年掂了掂油紙包：“裡麵是什麼？”
“文哥船隊覆滅的真相。”福伯壓低聲音。
“告訴嚴振霆，凶手是大浪西灣的海盛漁貿，有真憑實據。”
大浪西灣，台地。
阿成披著一件打滿補丁的舊衫，肩上挎著竹簍，簍裡裝著十幾條鹹魚，走在西貢墟市的石板街上。
街邊的茶檔裡，三個穿短打的青年坐在角落，眼神時不時往過路行人身上掃。
阿成壓低草帽簷，腳步不停，從茶檔門口經過。
餘光掃到其中一個青年腰間鼓起的布包，鐵管的輪廓。
周鐵的人。
阿成走到街角的雜貨鋪，放下竹簍，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幣。
“老板，買包煙葉。”
雜貨鋪老板接過錢，轉身去櫃台拿煙葉。
阿成趁機回頭，目光落在茶檔對麵那家旅館的二樓窗口。
窗簾拉著，但窗沿上搭著一條濕毛巾。
有人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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