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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數百海裡外，油麻地。
地下囚室的鐵門被推開，腳步聲從鐵梯上傳下來。
賴皮狗靠在牆角，抬起頭，眼皮腫得隻剩一條縫。
周鐵走進來，身後跟著馬三和兩個打手。
囚室裡的煤油燈被點亮，昏黃的光把周鐵的影子拉得很長。
賴皮狗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周鐵在他麵前蹲下來，從懷裡掏出一份折疊好的文書，攤在地上。
“賴皮狗，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賴皮狗的目光落在文書上。
紙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供詞捏造他受孫家指使，勾結水匪洗劫澳門走私船隊，導致三十箱洋酒、二十箱煙土、十箱軍火全部落入匪徒手中。
最後一行，空著。
等他簽名畫押。
賴皮狗的手抖了。
“周……周哥，這事我沒乾過……”
“乾沒乾過不重要。”周鐵的聲音很平。
“重要的是，這份供詞遞上去，差館有了交代，嚴家有了出氣筒，孫兆昌也得吃個啞巴虧。”
他把一支鉛筆塞進賴皮狗手裡。
“簽了，我留你一條命。不簽……”
周鐵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馬三，準備麻袋和石頭。”
馬三應了一聲，轉身往外走。
賴皮狗的臉白了。
“等等！”
周鐵停住，回過頭。
賴皮狗握著鉛筆的手抖得厲害，筆尖在紙上戳出一個墨點。
“我……我簽……但周哥得保證，我家裡人不能出事……”
周鐵的嘴角勾起來。
“你家裡人，我自然會照顧。”
賴皮狗深吸一口氣，筆尖落在紙上。
屯門避風塘，磚樓三層。
周鐵坐在太師椅上，麵前攤著兩封還沒封口的密信。
左邊那封寫給嚴振霆，內容是賴皮狗的供詞摘要。
右邊那封發給西貢搜捕小隊，命令阿坤加大對海盛漁貿相關人員的盯梢力度，重點監控大浪西灣、西貢石屋、長洲鋪麵三處。
阿坤站在門邊等著。
周鐵拿起左邊那封信，折疊三次，塞進牛皮紙袋，用火漆封死。
“這封送去九龍城寨，交給嚴家外圍的老六。”
阿坤接過信，塞進懷裡。
周鐵又拿起右邊那封，同樣封好。
“這封送西貢，親手交給搜捕隊的頭目阿成。”
阿坤應了一聲，轉身往外走。
周鐵站起來，走到窗邊，目光落在避風塘深處那棟關押賴皮狗的磚樓上。
賴皮狗的供詞已經簽了，但人還得留著，這是將來和孫兆昌翻臉的底牌。
福伯逃到澳門，現在找不到人，但也不能放任不管。
周鐵轉過身，看向桌上另一份還沒寫完的信稿。
這封信是準備發給澳門聯勝分舵的，讓他們幫忙找福伯的下落。
但話不能說得太明白。
周鐵坐下來，提筆繼續寫。
數百海裡外，澳門。
破舊漁棧後院，福伯坐在木板床上，麵前站著一個三十出頭的精瘦男人。
男人叫水客阿龍，專跑港澳兩地，給各路人物遞送見不得光的東西。
“福哥，這活風險不小。”阿龍看著福伯遞過來的油紙包。
“你這消息要是有假，嚴家追查下來，我這條命就交代了。”
福伯從懷裡掏出一疊鈔票，數出五十塊，塞進阿龍手裡。
“東西送到，你的活就完了。後續怎麼樣，跟你沒關係。”
阿龍掂了掂鈔票的厚度，最終點頭。
“行，三天之內送到。”
他把油紙包塞進腰間的暗袋，轉身離開。
福伯坐回床沿，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海麵上。
文哥死得不明不白，那三十箱洋酒、二十箱煙土、十箱軍火也不知落到誰手裡。
但那半張從殘骸裡撈出來的紙片上，海盛漁貿四個字清清楚楚。
福伯把所有線索串起來。
海盛漁貿敢跟義順堂硬剛，背後肯定有大金主。
文哥船隊的航線是絕密，能提前布局伏擊的，必然有內部消息來源。
孫兆昌和海盛漁貿有合作，孫家在嚴家內部安插眼線不是秘密。
結論隻有一個：海盛漁貿出錢，孫兆昌提供情報，聯合水匪覆滅文哥船隊，搶走嚴家的貨。
福伯閉上眼睛，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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