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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傑的眼睛亮了：“對！義順堂要是真覺得咱們有問題，怎麼還登門饋贈？”
“所有材料做三份。”陳勇生站起來，“每一份都索要官方簽收回執，存檔備查。”
老鬼深吸一口氣：“這招夠狠。潘德厚敢匿名放黑箭，咱們就擺明車馬跟他打官司。”
白玉轉身看向飛仔：“掮客組織那邊，有消息嗎？”
飛仔叼著草棍點頭。
“截獲了。兩個探子偽裝成漁貨商人，想借談生意的名義登岸測繪海灣布防。”
趙勇的手按在腰間鐵管上：“那就……”
“不動手。”飛仔咧嘴一笑。
“我已經約他們去西貢石屋洽談，就說大浪西灣碼頭在維修，不方便登灘。”
白玉的嘴角勾起來：“讓他們白跑一趟。”
“不止白跑。”飛仔從懷裡掏出兩張草圖。
“我讓阿華把那兩個探子的相貌畫下來了，衣著打扮、身高體型全記錄在案。”
陳勇生接過草圖，掃了一眼，遞給阿傑。
“歸檔，掮客組織的人，以後見一個記一個。”
西貢舊民房，二樓閣樓。
福伯靠在牆角，左肩傷口已經結了痂，但還在隱隱作痛。
窗外傳來腳步聲，很輕，在樓梯口停住了。
福伯握緊懷裡那個油紙包，手指扣在包裹邊緣。
門被推開，進來的是個四十多歲的瘦漢子，臉上有道橫貫眉骨的刀疤。
“福哥，找到了。”瘦漢子壓低聲音。
“嚴振霆在九龍城寨的外圍眼線老六，每天申時會去廟街茶檔喝茶。”
福伯站起來，把油紙包收好。
“帶我去。”
瘦漢子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福哥，老六那人精得很，要是看出破綻……”
“不會。”福伯打斷他，“文哥的仇，必須報。”
外海，無名礁石小島。
阿蛇蹲在舢板上，目光死死盯著遠處大浪西灣的方向。
晨霧很濃，能見度不到五米。
“蛇哥，這霧夠大的。”身後那個年輕人壓低聲音，“要不要現在？”
“再等等。”阿蛇沒回頭，“霧再濃一點，咱們摸進窄水道，神不知鬼不覺。”
船上另外幾個人對視了一眼，最終閉上嘴。
阿蛇從懷裡掏出那根磨得鋥亮的鐵釺，在手裡掂了掂。
大浪西灣，哨崗。
飛仔蹲在礁石後麵，手裡握著根削尖的竹竿，竹竿尖端綁著塊白布。
薄霧籠罩海麵，遠處傳來舢板劃水的聲音。
很輕，但節奏不對。
飛仔把竹竿插進沙地，白布在海風裡啪啪作響，這是給碼樁的緊急信號。
三百米外，大力看見白布，立刻翻身往台地方向跑。
阿蛇的舢板摸到窄水道入口，槳停了。
船頭那個精瘦漢子探出身，目光掃過兩側礁石。
“蛇哥，沒看見哨崗。”
阿蛇的眉頭皺了一下。
太安靜了。
他握緊鐵釺，正要開口，遠處忽然傳來一聲哨響。
清脆，尖銳。
緊接著，台地方向亮起兩盞煤油燈。
阿蛇的臉色瞬間變了。
“撤！”
舢板調轉方向，朝外海拚命劃去。
糧船灣外海，漁排。
四座木排用鐵鏈串在一起，漂在離岸兩海裡的深水區。
最大的那座排上搭了間竹棚，棚頂蓋著油布，四麵透風。
三叔公坐在竹棚正中的藤椅上，麵前擱著一壺涼茶。
他七十六歲了，臉上的皺紋乾巴，兩隻眼睛渾濁，但眼珠轉動的速度比在場任何人都快。
漁排四角各站著兩個持棍的夥計，是三叔公自己帶來的人。
巳時三刻，第一條船靠排。
船上下來六個人，領頭的是筲箕灣堂口的老範。
老範五十出頭，光頭，脖子上掛著串佛珠，見了三叔公就拱手。
“三叔公，好久不見。”
三叔公端起涼茶喝了一口，沒站起來。
“坐吧。”
第二條船、第三條船陸續靠排。
長洲的、荃灣的、觀塘的，大大小小七個堂口的代表，在半個時辰內到齊。
竹棚裡擺了十二把椅子，坐了九個人。
還空著三把。
午時一刻，一條漆黑的機動艇從北麵劈浪而來。
艇上跳下三個人，嚴振霆、周鐵、財叔。
嚴振霆穿著件灰色長衫，麵無表情，步子很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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