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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勇跟著站起來：“我也去！”
“去了又怎樣？”陳勇生的聲音不高，但棚屋裡瞬間鴉雀無聲了。
他坐在桌邊沒動，目光平平地看著老鬼。
“漁排是誰的地盤？”
老鬼的嘴張了張。
“三叔公做中人，嚴振霆做東道，七個堂口全是他的人。”陳勇生的語速很慢。
“你帶十個人衝進去，說什麼？說物證是假的？誰信？”
老鬼的拳頭攥緊。
“就算信了，”陳勇生繼續說，“你當眾跟嚴振霆翻臉，消息傳到理民府，租灘申請直接作廢。”
老鬼的拳頭鬆了一半。
“這就是他們要的。”陳勇生站起來，走到門口，背對所有人。
“激怒咱們，逼咱們犯錯，然後名正言順地動手。”
白玉從桌邊站起來，走到那張紙條旁邊，拿起來又看了一遍。
“福伯的物證有問題。”
所有人的目光轉向她。
白玉把紙條放下，從桌上那摞牛皮紙袋裡抽出一份台賬，阿傑整理的海盛漁貿全員出海記錄。
“阿傑，海盛漁貿印有商號的紙張，全部在哪裡使用？”
阿傑翻開隨身的小本子：“三處。大浪西灣棚屋、西貢石屋、長洲鋪麵。”
“所有印有海盛漁貿字樣的公文紙，隻在這三個地方流轉，從來沒送出過外海。”
白玉點頭。
“大澳外海距離大浪西灣超過四十海裡。咱們的紙怎麼會出現在那片水域的殘骸裡？”
老鬼愣住了。
趙勇也愣住了。
白玉拿起台賬，翻到三月那一頁。
“三月十七，文哥船隊覆滅當天。”
“海盈一號停泊在大浪西灣碼樁，四個值守人員全天在崗，台賬有記錄，漁民有旁證。”
“咱們的船沒出過海灣。”
她把台賬合上。
“紙沒出過三處據點，船沒出過海灣，那殘骸裡的紙片，是誰放進去的？”
阿傑的鉛筆在本子上飛快地寫，忽然停住了。
“賴皮狗。”
所有人看向他。
阿傑翻到本子另一頁。
“賴皮狗被俘的時候，他身上搜出一批文件，其中有咱們海盛漁貿的文書抄件。”
“當時沒在意，以為是普通商業往來的底稿。”
他抬起頭，目光落在陳勇生背上。
“那批文書抄件，後來落到了周鐵手裡。”
白玉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一下。
“周鐵拿到印有咱們商號的紙，撕下半張，投進大澳外海的殘骸裡。”
老鬼震驚。
“那批貨……根本不是咱們劫的。”趙勇的聲音發抖。
“是周鐵自己人乾的，然後栽贓到咱們頭上？”
“目前隻能推斷，沒有直接實據。”陳勇生轉過身，目光掃過每一個人，“但方向是對的。”
他走回桌邊，拿起鉛筆，在空白紙上寫下兩行字。
第一行：接觸福伯，打探伏擊細節。
第二行：徹查三處據點文書外流記錄。
“阿梅。”
阿梅從角落裡站出來。
“從今天開始，清查大浪西灣、西貢石屋、長洲鋪麵所有文書的出入登記。”
“每一張紙從哪來、到哪去、經手誰，全部查清楚。”
阿梅點頭，轉身出門。
“奎叔那邊的人，派一個水手身份乾淨的，想辦法接近福伯。”陳勇生把鉛筆放下。”
“不要暴露海盛漁貿的身份，隻打聽大澳外海伏擊的具體細節。”
白玉接話：“細節越多，漏洞越大。”
陳勇生點頭。
老鬼深吸一口氣，把踹翻的木凳扶起來。
“陳哥，我聽你的。”
漁排散場時，天已經蒙蒙亮了。
各堂口的船陸續離開，海麵上留下交錯的白色尾浪。
竹棚裡隻剩下嚴振霆、周鐵、財叔三人。
周鐵走到福伯身邊。
“福哥，你這一路辛苦了。”他遞過一杯涼茶，“先跟我去屯門歇兩天，養養傷。”
福伯接過茶杯，沒喝。
他低著頭，目光落在自己那雙滿是鹽漬的破布鞋上。
周鐵剛才在竹棚裡那番話，每個字都說在點子上。
但說得太準了。
福伯活了五十多年，跟過文哥二十年，見過的局不算少。
一個人對內情掌握得越詳細，往往不是因為他查得勤。
而是因為他本來就在局裡。
福伯把茶杯放在桌上，笑了笑。
“周哥好意，我就不去了。碼頭那邊有個老相識，我先過去借住兩天。”
周鐵的目光在福伯臉上停了一瞬。
“福哥，外麵不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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