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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貢碼頭東側，廢棄漁棚。
破敗的木板牆透著風，屋頂油布被掀開一角，雨水順著缺口滴進來，在地上砸出一個個水坑。
福伯蜷在角落裡，左肩傷口雖然結了痂，但每次呼吸都牽扯得生疼。
他靠著牆，手按在懷裡那個油紙包上，指節發青。
門外傳來腳步聲。
很輕，但停頓了兩次，是暗號。
福伯握緊懷裡的鐵釺殘片，壓低聲音：“誰？”
“送飯的。”
門被推開，進來的是個三十出頭的漢子，臉曬得發黑，手裡提著個竹籃，裡麵裝著兩個硬邦邦的饅頭和一碗粥。
漢子把籃子放在地上，蹲下來，從懷裡掏出根煙遞過去。
福伯沒接。
“福哥，我是跑碼頭的散戶，姓錢。”漢子把煙塞回懷裡，壓低聲音。
“聽說你從澳門逃回來，不容易。”
福伯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三秒，沒吭聲。
錢水手也不急，自顧自地說：“碼頭上傳得沸沸揚揚，說文哥的船隊是被海盛漁貿劫了。”
福伯的手指在油紙包上摩挲了一下。
“但我覺得不對。”錢水手的聲音更低了。
“海盛漁貿那幫人，我見過幾次，都是本分漁民，船從來不往大澳那邊走。”
福伯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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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澳離大浪西灣四十多海裡，中間隔著整個西貢水域。”
錢水手拿起根草棍在地上畫了條線。
“海盛漁貿的船要是真去劫貨，沿途得經過七八個碼頭，哪個碼頭不認識他們的船？”
福伯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再說了。”錢水手把草棍扔掉。
“文哥的船隊覆滅那天，我正好在西貢卸貨，親眼看見海盈一號停在大浪西灣碼樁邊，船上四個人在修帆布，從午時一直忙到申時。”
福伯不可置信。
“福哥，你從殘骸裡撈出那張紙片，我不懷疑是真的。”錢水手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但紙片可以人為投放。”
他走到門口，停住腳步，沒回頭。
“碼頭私下流傳，襲擊文哥船隊的，本就是聯勝堂口的人。”
“周鐵那邊最近招了不少亡命水匪，專乾這種黑吃黑的活。”
門關上了。
漁棚裡隻剩下雨水滴落的聲音。
福伯低下頭，目光落在懷裡那個油紙包上。
半張燒焦的紙片。
賬本殘頁。
他從澳門一路逃回來，就是為了報仇。
但現在……
錢水手說的每一個字，都釘進他腦子裡。
海盛漁貿的船從來不往大澳走。
四十多海裡的距離，沿途七八個碼頭都認識他們的船。
紙片可以人為投放。
福伯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文哥，我得查清楚。
屯門避風塘，磚樓地下室。
周鐵站在昏暗的走廊裡，手裡拿著根雪茄，煙霧在煤油燈的光裡打著旋。
阿坤從庫房裡走出來，壓低聲音。
“周哥，賴皮狗已經轉移到屯門倉庫了，外麵加了八個人手，連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周鐵吸了口雪茄，煙頭明滅。
“福伯那邊有消息嗎？”
“還在西貢碼頭附近躲著。”阿坤的聲音更低了，“不過……”
周鐵轉過頭。
“福伯前天見了個送飯的水手，兩人聊了一刻鐘。”阿坤咬了咬牙。
“我派去盯梢的人說，那水手像是故意接近福伯的。”
周鐵的眉頭動了一下。
“查出來是誰的人了嗎？”
“還在查。”
周鐵把雪茄按滅在牆上，轉身往樓梯方向走。
“加派人手，全西貢搜捕福伯，活的不要。”
九龍城寨外圍，茶檔。
嚴振霆坐在角落裡，麵前擺著杯涼茶，一口沒動。
財叔站在他身後，目光掃過茶檔裡每一張臉。
一個穿短打的青年從門外進來，走到嚴振霆桌邊，壓低聲音：“霆哥，查到了。”
嚴振霆抬起頭。
“大澳外海那晚，風暴前三個鐘頭，有人在附近礁石島看見三條快艇往西北方向駛去。”
青年從懷裡掏出張紙。
“快艇上的人穿著黑衣，船底沒有任何標記。”
嚴振霆接過紙，掃了一眼。
“西北方向，是屯門的航線。”
青年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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