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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勇生點頭。
遠處海麵上，薄霧裡隱約傳來舢板劃水的聲音。
飛仔從哨崗方向跑過來：“陳哥，阿蛇的船又摸過來了！”
陳勇生轉身，聲音很平。
“點狼煙，驅離。不接觸。”
礁石製高點上，濃煙升起，在夜風裡飄向外海。
阿蛇的舢板在薄霧裡停頓了三秒，最終調轉方向，消失在黑暗中。
西貢碼頭，破舊茶檔。
福伯換了身漁民短打，草帽壓得很低，坐在角落裡端著碗粥。
茶檔老板是個五十多歲的瘦漢子，在碼頭跑了三十年，什麼人什麼船都認得。
“老梁，三月那會兒，大浪西灣的海盈一號有沒有往大澳方向跑過？”
老梁擦著桌子的手停了一下。
“海盈一號？那船我認得，船身有道裂痕，修補痕跡很明顯。”
“三月裡頭，那船一直在大浪西灣和西貢之間跑，從沒往西走。”
福伯的手指在碗沿上摩挲。
“你確定？”
“我天天在碼頭上，哪條船什麼時候經過，心裡都有數。”老梁壓低聲音。
“倒是那段時間，聯勝堂口多了三條黑船，船底沒標記，夜裡才出動。”
福伯臉色抽了下。
門外傳來腳步聲，很急。
老梁臉色一變：“後門走！”
福伯抓起草帽翻身衝進後廚，從後門竄進巷子。
三個穿短打的漢子衝進茶檔，領頭的衝老梁吼：“剛才有個瘸腿的進來沒有？”
老梁搖頭：“沒見。”
漢子的目光在茶檔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角落那碗還冒著熱氣的粥上。
他衝過去摸了摸碗，燙的。
“追！”
屏山詹師傅小院，黃昏。
院牆外的老榕樹下，蹲著七個人。
領頭的叫阿彪，三十出頭，脖子上紋著條青龍，是周鐵手下專門乾臟活的打手。
“彪哥，詹師傅在院裡，剛才看見他在澆花。”身邊那個年輕人壓低聲音。
阿彪盯著緊閉的院門，手指在膝蓋上敲了三下。
“等天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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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村裡人……”
“天黑了村裡人都睡了。”阿彪打斷他，“咱們翻牆進去，速戰速決，神不知鬼不覺。”
年輕人咬了咬牙，最終點頭。
院子裡，詹師傅站在堂屋門口，目光落在院牆外那棵老榕樹上。
樹影裡，人影晃動。
他轉身走進堂屋，從牆角拿出根削尖的竹竿，竿尖掛著塊紅布。
走到院子角落，把竹竿插進預留的土坑裡，紅布在晚風裡飄起來。
大浪西灣，哨崗。
飛仔舉著銅皮望遠筒，鏡片對準屏山方向。
灰蒙蒙的暮色裡，一點紅色在老榕樹旁的院落上空飄動。
他放下望遠筒，拔腿就往棚屋跑。
“陳哥！詹師傅那邊掛紅旗了！”
陳勇生正在核對台賬，手裡的筆停住。
白玉從桌邊站起來：“周鐵的人動手了。”
“阿強。”陳勇生把筆放下，“機動小艇準備好了嗎？”
“隨時能走。”
“你帶四個人，去長洲接應詹師傅。”陳勇生走到門口，目光落在灰蒙蒙的海麵上。
“快去快回，別驚動周鐵的探子。”
阿強應了一聲，轉身往碼樁方向跑。
老鬼從哨崗那邊走過來：“陳哥，要不要我也……”
“你留下。”陳勇生打斷他，“海灣不能沒人守。”
老鬼咬著牙，最終點頭。
屯門避風塘，廢棄庫房地下室。
賴皮狗靠在牆角，左手腕被鐵鏈鎖在牆上的鐵環裡。
地上擺著半碗發餿的粥，蒼蠅在上麵爬。
他沒吃，手指在地上摸索，摸到那片藏起來的碎瓷片。
瓷片邊緣很鋒利，他用瓷片在牆角的石磚上磨了磨，鎖鏈連接處的鐵環有道裂痕。
門被推開，周鐵走了進來。
賴皮狗趕緊把瓷片塞進褲腰裡，抬起頭。
周鐵站在他麵前，手裡拿著根雪茄，煙霧在昏暗的燈光裡打著旋。
“外麵風聲很緊。”周鐵吸了口雪茄，“嚴振霆開始懷疑我了。”
賴皮狗沒吭聲。
“你知道懷疑意味著什麼嗎？”周鐵蹲下來，目光平平地看著他。
“意味著我需要一個替罪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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