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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詹師傅看著那根麻繩，沉默了一會兒，點頭。
阿強又從懷裡掏出兩根金條和一包草藥紗布，放在桌上。
“陳哥說的，應急金和傷藥，您收好。”
詹師傅伸手按住那兩根金條，目光落在阿強臉上。
“回去告訴陳勇生，老朽雖然不走，但這份心意記著了。”
阿強抱拳，轉身出門。
外海，濃霧。
錢水手駕著舢板，槳入水的節奏很慢，一下一下。
福伯坐在船尾，靠著船舷，左肩的繃帶又滲出血來，在粗布衣裳上洇開一片暗色。
他沒管，手按在懷裡那個油紙包上，指頭捏得很緊。
霧氣太濃，兩米外什麼都看不清。
錢水手壓低聲音：“福哥，再有一刻鐘就到了。”
福伯沒吭聲，喉嚨裡憋著一口氣。
從澳門爬回來的那些天，他腦子裡翻來覆去就一件事。
他得給文哥一個交代。
不管紙片是誰放的，他得親眼看著陳勇生的臉，親耳聽他說。
舢板在浪裡顛了一下，福伯的左肩被牽扯得一抽，嘴唇咬出血來。他沒出聲。
錢水手回頭看了他一眼，把槳加快了些。
大浪西灣，灘頭。
薄霧壓著海麵，碼樁上的煤油燈隻剩一團模糊的橘光。
舢板靠灘的時候，飛仔第一個發現。
他從哨崗上跳下來，手裡攥著竹竿，三步衝到灘頭：“誰？”
“奎叔的人。”錢水手把纜繩扔上來，“福伯來了。”
飛仔愣了一秒，扭頭朝棚屋方向喊了一嗓子。
陳勇生從棚屋裡走出來的時候，福伯已經從舢板上翻下來了。
他腳踩在濕沙上，踉蹌了半步，左手扶住膝蓋，右手從懷裡掏出那個油紙包。
陳勇生走到灘頭，腳步不快不慢。
福伯抬起頭，盯著他。
兩個人隔著三步遠，對視了兩秒。
福伯把油紙包裡那半張燒焦的紙片抽出來，舉到陳勇生麵前。
“陳勇生。大澳外海，是不是你們劫了文哥的船？”
“這張帶你們字號的紙片，是我從沉船殘骸裡親手撈的！”
老鬼和趙勇同時從棚屋方向衝出來。
老鬼一步擋在陳勇生身前：“你算什麼東西，敢在這裡撒野！”
趙勇的手已經摸到腰間鐵管上了。
“退後。”
陳勇生的聲音不高，但老鬼和趙勇同時停住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接過那張紙片。
紙片泡得發皺，邊角爛了一半，但海盛漁貿四個字還認得出來。
陳勇生翻了翻，又看了看背麵，把紙片還給福伯。
“紙片是真的，但不是從我們船上掉的。”
福伯的眼睛通紅：“你說不是就不是？”
“三月十七那天，海盈一號停在這個碼樁上，四個人從午時忙到申時，修帆布。”
“你可以去西貢碼頭查，茶檔老梁親眼見的。”
福伯的嘴唇動了動。
老梁的話，他已經聽過了。
“先坐下來。”陳勇生轉身往棚屋方向走。
“你跑了幾百裡來找我算賬，我不會讓你站著說。”
“把事攤開，一筆一筆對，對完了你再決定信誰。”
福伯站在灘頭，胸口起伏了好幾下。
半個時辰後。
福伯被安置在台地東側一間獨立的小漁棚裡。
飛仔在棚外二十米處安排了兩個人輪班，明麵上說是保護，實際上是監視。
漁棚裡煤油燈燒得發黃。
福伯坐在木板床沿上，手裡攥著那半張紙片，盯著對麵坐著的阿傑。
阿傑把四本台賬摞在桌上，最厚的那本封麵都起了毛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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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伯，這是海盛漁貿全部文書出入登記。”
“每一張印有海盛漁貿字號的紙，全有記錄。”
福伯沒吭聲。
阿傑翻到三月份那一頁。
“三月初一到三月三十，大浪西灣棚屋領用文書紙一百一十二張，西貢石屋領用六十七張，長洲鋪麵領用四十一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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