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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勇生把草圖本子合上。
“讓老梁幫忙捎話進去就夠了。”
“告訴賴皮狗，想活命，就自己找辦法留下親筆口供。”
“口供寫好了，藏在飯碗底下，老梁帶出來，飛仔在外圍接。”
陳勇生轉身看向白玉。
“海灣這邊，你留下守。飛仔走了之後，哨崗和巡邏的排班你重新調一遍，不能有空檔。”
白玉點頭，沒多話。
“阿傑。”
“在。”
“陳情材料三天內做死。”
“福伯的證言、賬本殘頁、紙片物證、咱們的出海台賬和三方旁證，所有東西編成卷宗，一式兩份，一份送裁判司署，一份留底。”
阿傑翻開本子，鉛筆飛快地記。
“阿梅。”
阿梅站在白玉身後，聞聲往前邁了半步。
“從明天開始，你在大浪西灣、西貢石屋、長洲三個據點之間跑。”陳勇生說。
“人證分散在三個地方，一個都不能出事。”
“老梁的消息、飛仔的回報、阿傑需要的材料，全靠你串。”
阿梅抱拳：“放心。”
陳勇生最後看了一眼在場所有人。
“最後一條。”
“誰也不許主動挑起械鬥。租灘批文還在理民府壓著，潘德厚和劉理事盯著咱們的把柄。”
“誰要是腦子一熱動了手，把批文攪黃了……”
他沒說懲罰，但目光從老鬼臉上掃過去的時候，老鬼的脊背不自覺地繃直了。
“散了。各忙各的。”
人散了。棚屋裡隻剩陳勇生和白玉。
白玉走到桌邊，手指拂過草圖上屯門庫房的位置。
“老梁那條線，斷了就什麼都沒有了。”
“所以阿梅要跑起來。”陳勇生把燈芯撥小了一點。
“奎叔那邊還有一重保險，老梁不是一個人扛。”
白玉沒再說話，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腳步頓了一下。
“你剛才壓老鬼壓得太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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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聽進去了就行。”
“聽進去了。”白玉沒回頭，“但他心裡堵得慌。”
門簾落下。
元朗，周龍宅院。
後院花廳裡擺著四道冷菜一壺酒，周鐵坐在主位上，雪茄夾在指間，煙灰半寸長沒彈。
周龍坐在對麵，五十出頭，臉上的肉橫著長，下巴刮得發青。
他手裡轉著兩隻核桃，碰撞聲在安靜的花廳裡格外清脆。
“文哥那批貨，三十箱洋酒、二十箱煙土、十箱軍火。”周鐵彈掉煙灰。
“酒和煙土已經出手了，軍火還壓在倉裡。”
周龍的核桃停了一拍。
“我出人出船，你出航線出情報。”周鐵把雪茄擱在煙灰缸上，“五五分。”
周龍盯著他看了三秒，忽然笑了。
“鐵仔，你的船、你的人、你動的手。”他把核桃放下，“我在元朗坐著，連海水都沒沾一滴。”
周鐵的眉毛動了一下。
“五五分，是跟兄弟分的。”周龍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你拿走八成，剩下兩成扔給我，我也不嫌少。”
“但現在嚴振霆在查、海盛漁貿在鬨、福伯跑了，你這一攤子爛事，哪天燒到我元朗來？”
他把酒杯往桌上一墩。
“三成。另外軍火我不要，你自己留著，出了事別往我這邊扯。”
周鐵盯著他，半天沒說話。
花廳外廊道上有腳步聲經過，是周龍手下的人在巡院。
“行。”周鐵最終端起酒杯碰了一下，“三成。”
兩人喝了那杯酒，周鐵起身告辭。
周龍坐在花廳裡沒動，等周鐵的腳步聲徹底消失，他轉過頭，朝廊柱後麵招了招手。
一個瘦削的中年人閃出來，弓著腰。
“剛才的話，一個字不落全記下來了？”
中年人點頭。
周龍把核桃重新拿起來，轉得很慢。
“記好。什麼時候用得著，我說了算。”
九龍城寨外圍，舊唐樓天台。
風大，把晾衣繩上幾件舊衫吹得獵獵響。
嚴振霆站在天台邊沿，手裡捏著剛送到的線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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