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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龍抬起頭。
“暗渠鬥毆的卷宗，三天後封存。定性是苦力爭搶活計，雙方和解。”
“馬三那邊想翻案，但奎叔已經把路子打通了。”
周龍的手指在桌麵上敲了一下。
“周鐵那邊呢？”
“周鐵今晚去了廢磚窯，審了那個被抓的弟兄。”心腹頓了一下，“但聽說沒問出什麼有用的。”
周龍站起來，走到窗前。
“周鐵現在手裡，隻有一個孤證。”
“真口供在陳勇生手裡，假口供在周鐵手裡。接下來就看，誰能在理民府那邊占上風。”
心腹沒說話。
周龍走回桌邊，把那份分贓賬本收起來。
“盯著潘德厚，周鐵下一步，肯定是拉攏理民府的人。”
屯門海邊，廢棄石屋。
賴皮狗蜷在角落裡，手腕上的鐵鏈拖在地上。
鐵門被推開，馬燈光照進來。
周鐵走進來，身後跟著馬三。
賴皮狗抬起頭，眼窩深陷，顴骨突出，瘦得脫了相。
周鐵在他麵前蹲下來，從懷裡掏出那份假供詞，在他眼前展開。
“看清楚了？”
賴皮狗盯著那些字，喉結滾了兩下。
“這是你當初簽的認罪供詞。”周鐵的聲音很平。
“大澳劫船，主謀是海盛漁貿和孫兆昌，你受雇參與，事後良心發現，主動投案。”
“陳勇生手裡那份，是你後來偷偷寫的翻供。”周鐵站起來。
“但問題是，兩份都有你的簽字，都有你的血畫押。裁判司署那邊，會信哪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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賴皮狗的嘴唇哆嗦了兩下。
“你隻需要做一件事。”周鐵轉身往門口走，走到門口時停住腳，頭沒回。
“開庭的時候，維持原供詞。指認海盛漁貿是主謀，你是受雇參與。”
“做到了，我送你去南洋。船票、身份證、安家費，全給你準備好。”
馬燈光在牆上晃了一下。
“做不到……”
周鐵轉過身，目光落在賴皮狗臉上。
“你知道大澳外海有多深。”
鐵門關上，馬燈光消失了。
地下室重新陷入一片漆黑。
賴皮狗靠在牆上，鐵鏈嘩啦響了一聲。
屯門磚樓，後院密室。
周鐵把那份假供詞重新鎖進保險櫃，轉身對阿坤說：“安排好了？”
阿坤點頭：“潘德厚明天午後茶樓見麵，我已經把租灘批文的漏洞標出來了。”
“那個被抓的弟兄呢？”
“關在廢磚窯。”阿坤壓低聲音，“馬三審過了，隻是外圍接應的，問不出什麼。”
周鐵在椅子上坐下，點了根雪茄，煙霧在昏暗的燈光裡慢慢散開。
“把人移交給潘德厚。”
阿坤愣了一下：“移交？”
“對。”周鐵吐出一口煙，“告訴潘德厚，這是海盛漁貿派來暗渠劫囚的人證。”
“開庭的時候，讓他作為證人當庭指認陳勇生指使私刑、擾亂公共秩序。”
阿坤眼睛亮了：“這樣一來，就算陳勇生拿出真口供……”
“也沒用。”周鐵打斷他。
“劫囚是實錘，理民府那邊會直接駁回他的訴訟資格。口供再真，遞不上去就是廢紙。”
阿坤點頭，轉身往外走。
“還有一件事。”周鐵叫住他，“傳令阿蛇，今晚再去一趟大浪西灣。”
阿坤停住腳步。
“上次他帶五條船，被人家用警報器和小艇趕出來了。”周鐵彈了彈雪茄灰。
“這次讓他帶十條船，不計傷亡，務必在灘頭製造流血事端。”
“製造事端？”
“對。”周鐵站起來，走到窗前，“海盛漁貿現在名聲正盛，理民府那邊也有人護著。”
“但隻要灘頭出了人命，性質就變了。”
“到時候，不用我動手，理民府自己就會出手封了他們。”
屯門碼頭，廢船廠後巷。
一個瘦削的身影從巷子深處閃出來，鑽進停在角落裡的破舊馬車。
奎叔坐在車廂裡，手裡攥著根煙袋。
“說。”
那人壓著嗓子，飛快地把周鐵剛才在密室裡的對話複述了一遍。
奎叔的煙袋在手裡頓了一下。
“確定？”
“千真萬確。”那人抹了把額頭上的汗，“我親耳聽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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