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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這幾天待在大浪西灣，一幕幕畫麵在福伯腦海裡翻湧。
阿蛇數次夜襲，海盛漁貿手裡明明有足夠的人手和器械，卻始終隻驅離、不傷人，一門心思收集物證、記錄證據。
當初灘頭對峙，陳勇生也沒有仗著人多直接把他拘起來，而是攤開全套台賬、多方人證，逐條核對事實。
福伯閉上眼，喉結滾了兩下。
若是親手殺了周鐵，私仇固然得報，但大澳黑吃黑的真相會就此掩埋。
文哥還要背負勾結走私匪徒的汙名。
周鐵手上的假供依舊會構陷旁人。
一時快意的刺殺，解決不了根源的冤屈。
後山地窖，卯時初刻。
門簾掀開，晨光漏進來一小片。
白玉端著一碗熱粥走進來，瓷碗邊緣還冒著白氣。
她右手掌心纏著紗布，舊傷口滲出的血跡在白布上暈開一小片暗紅。
福伯抬起頭，目光落在那隻碗上，沒動。
白玉在他對麵的木墩上坐下，把碗推過去。
“喝點。”
福伯沒接。
白玉也不催，隻是看著他膝蓋上攤開的那兩樣東西。
“福伯想親手殺了周鐵。”
白玉的聲音很平。
“我能理解。”
福伯的喉結動了一下。
“文哥待您如兄弟，您跟了他二十年，現在他被人害死，還要背上勾結匪徒的罵名。”
白玉頓了一下。
“換成是我，我也想拿刀捅進仇人心口。”
“但捅了之後呢？”
白玉伸手，指尖點在那張燒焦的紙片上。
“周鐵死了，這張偽證還在。”
“大澳劫船的卷宗還在差館檔案室裡，上麵寫的還是文哥勾結走私匪徒，黑吃黑火並。”
“文哥二十年清清白白的賬本，沒人會再去翻。”
“所有人隻會記得，鄭老板的貼身管家福伯，因為私仇刺殺了屯門的周鐵。”
福伯的拳頭攥緊了。
“文哥的名聲，洗不清。”
白玉把那碗粥重新推到他麵前。
“周鐵現在手裡有假供詞，還勾結了理民府的潘德厚。”
“他在等咱們先亂，等咱們動私刑、鬨出人命，好直接扣上私設武裝的帽子。”
“福伯要是今晚推開這塊石板，摸去屯門殺了周鐵。。”
“明天差館就會以蓄意謀殺的罪名通緝您。。”
“海盛漁貿也會被連累，口供遞不上去，周鐵的假供詞反而成了鐵證。”
白玉轉過身，目光落在福伯臉上。
“到那時，文哥不但洗不清，連您也要搭進去。”
福伯閉上眼，太陽穴的青筋突突跳。
半晌，他睜開眼，右手抽出腰間那把短匕首。
匕首重重拍在木板床上，刀刃紮進木頭半寸深。
“那你說，怎麼辦？”
福伯的聲音沙啞。
白玉重新坐回木墩上。
“上公堂，當著理民府官員的麵，作證。”
福伯盯著她。
“您親曆了大澳海戰全過程，手裡有賬本殘頁，能證明文哥賬目清白。”
白玉指了指那張燒焦的紙片。
“這張偽證，您能當庭說明是事後投放的。”
“因為海盈一號起火的位置在船尾貨艙，這張紙卻是在船頭駕駛艙撿到的，根本對不上。”
福伯的喉結滾了兩下。
“周鐵手裡有假供詞，潘德厚會在開庭時用儘手段潑汙。”白玉沒有回避。
“他們會翻文哥的舊賬，說他早年在遠洋船上跟過走私商人，說他賬本造假。”
“我不怕。”
福伯的聲音很沉。
“我出庭，不是為了幫你們海盛漁貿打贏租灘官司。”
“我隻要還文哥一個公道。”
白玉點了下頭。
“夠了。”
“福伯願意出庭，比十份口供都管用。”
大浪西灣，棚屋。
陳勇生把福伯願意出庭的消息說完，老鬼第一個拍了桌子。
“好！有福伯的證詞，再加上賴皮狗的簽字口供，周鐵這回插翅難飛！”
趙勇也攥緊拳頭。
“對！福伯是鄭老板的貼身管家，在商圈裡有名望，他的話比那些嘍囉管用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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棚屋裡的氣氛瞬間熱起來，幾個年輕夥計已經開始計劃開庭那天怎麼給周鐵難堪了。
“都坐下。”
陳勇生走到桌邊，把那卷桑皮口供攤開。
“福伯的證詞，隻能作為旁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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