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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龍城寨，舊唐樓三層。
財叔把一遝厚達半尺的卷宗放在嚴振霆麵前，紙張邊緣因為反複翻閱已經微微卷起。
“霆哥，東西都在這了。”
嚴振霆沒急著動手，隻是坐在椅子上，點了根煙，煙霧在昏暗的燈光裡慢慢散開。
桌上攤開三份材料。
最左邊，是聯勝堂嘍囉阿貴的口供。
大澳劫船當晚，三條黑船、周鐵下令、馬三指揮，每個細節都對得上。
中間，是賴皮狗的口供摘抄。
炭筆字跡歪歪扭扭，血畫押清清楚楚，內容與阿貴的口供完全吻合。
最右邊，是周龍送來的分贓書證。
聯勝堂封口費抄件、走私貨分配記錄、與周鐵的秘密契約，白紙黑字，每筆賬都清清楚楚。
嚴振霆把三份材料並排擺好。
三份來源互不隸屬的材料，彼此印證。
鐵證如山。
財叔站在旁邊，壓著聲音問：“霆哥，要不要馬上調動人手，把周鐵抓了？”
嚴振霆搖頭，彈了彈煙灰。
“抓人容易，但賴皮狗還在周鐵手裡。”
“周鐵手裡有份假供詞，內容跟這份真口供完全相反。”
“到時候他咬定賴皮狗是被陳勇生脅迫翻供，假供才是真的，裁判司署那邊就是筆糊塗賬。”
財叔皺起眉頭：“那咱們……”
“等開庭。”嚴振霆打斷他，“堂口私鬥抓人，隻會給周鐵渾水摸魚的機會。而且……”
“漁排投票那檔子事，和記堂也參與了。我不能讓這事在江湖上傳開，丟了堂口的臉。”
財叔點了下頭。
嚴振霆重新坐回椅子上，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白紙，提筆寫了幾行字。
“你去大浪西灣，跟陳勇生談。”
“三個條件。第一，我可以壓下堂口討伐大浪西灣的命令，提交阿貴口供作為旁證。”
“其次，開庭之前我要看完整口供原件，確認內容無誤。”
“第三，全部走裁判司署，不能公開宣揚漁排投票的舊醜聞。”
財叔接過紙，掃了一眼。
“要是陳勇生不答應……”
“他會答應的。”嚴振霆的聲音很平，“他要的是扳倒周鐵，不是跟和記堂結仇。”
大浪西灣，棚屋。
門簾掀開，財叔弓著腰走進來，身後跟著兩個年輕夥計。
陳勇生站在桌邊，白玉坐在角落，老鬼靠在門框上，右手按在腰間那根鐵棍上。
財叔把嚴振霆的那張紙遞過去。
陳勇生接過，掃了一眼，沒說話。
老鬼從門框邊站起來，臉色很難看。
“陳哥，這嚴振霆當初可是簽字同意討伐海灣的！現在又來談合作，誰知道他安的什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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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勇生把紙放在桌上，轉身給自己倒了杯茶。
“他安的什麼心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手裡有阿貴的口供。”
老鬼憋著火：“可是……”
“口供原件可以給他看，但不能交出去。”陳勇生打斷他。
“漁排投票的事不公開宣揚，這個沒問題，咱們本來也不打算拿這個做文章。”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財叔臉上。
“但有一條，我要加。”
財叔抬起頭。
“開庭那天，嚴振霆必須親自到場。”陳勇生的聲音很沉，“不是派手下，是他自己。”
“阿貴的口供，必須由他當庭提交，當著理民府官員的麵作證。”
財叔的喉結滾了一下。
“這……”
“回去告訴嚴振霆，這是底線。”陳勇生把茶杯放下，“他要的是保全和記堂顏麵，我給他。”
“但我也要確保，他不會在關鍵時刻撒手不管。”
財叔沉默了幾秒，點了下頭。
“我回去跟霆哥說。”
他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停住腳。
“陳老板，霆哥讓我問一句……”
陳勇生看著他。
“口供原件上，賴皮狗的血畫押，是真的嗎？”
陳勇生沒有馬上回答，隻是走到窗前。
“是真的。”
“但周鐵手裡那份假供，血畫押也是真的。”
財叔的瞳孔縮了一下。
“所以開庭那天，決定性的不是口供本身。”陳勇生的聲音很平，“是賴皮狗敢不敢當庭翻供。”
屯門磚樓，後院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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