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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浪西灣，碼樁。
機動小艇的馬達聲從海霧深處傳來，呼嘯著衝進海灣。
小艇衝上灘頭，船艙裡躺著個渾身是血的人。
“快！叫忠叔！”
兩個年輕夥計衝上去，把人抬下來。
忠叔聽見動靜提著藥箱衝出來，跪在地上掀開褲管。
“失血過多。再晚半刻鐘，這條腿保不住。”
偵查員咬著牙，從懷裡掏出一張折疊好的紙，遞給老鬼。
“布防圖……全在上麵……馬三設了三道崗……”
老鬼接過紙，在煤油燈下展開。
荃灣暗渠的主渠、支渠、檢修平台、崗哨位置，全用鉛筆標得清清楚楚。
陳勇生從棚屋裡走出來，掃了一眼布防圖，又看向偵查員。
“賴皮狗在哪？”
“海邊石屋……馬三親自看守……”偵查員的聲音越來越弱，“周鐵每天午後，會去一趟。”
話音未落，人已經昏過去。
忠叔手上動作不停，縫合、包紮、固定夾板，一氣嗬成。
“命保住了，但這腿起碼要養三個月。”
老鬼把布防圖收好，轉身往棚屋方向走，臉色鐵青。
“陳哥，不能再等了！咱們的人一個接一個栽進去，再這麼拖下去……”
“等阿強回來。”陳勇生打斷他。
卯時初刻。
第二艘小艇靠岸。
阿強半跪在船艙裡，左手撐著船舷，右手按在小腿上，鮮血順著小腿往下滴。
飛仔第一個衝上去，搭手要扶。
“滾開。”阿強咬著牙，自己撐著站起來，“還死不了。”
他跳下小艇，剛落地，直接半跪在灘頭上。
老鬼衝過去把人架起來。
“你他媽！”
“別廢話。”阿強喘著粗氣，從懷裡掏出一卷油紙，“荃灣暗渠外圍的巡邏路線。”
陳勇生接過油紙，展開掃了一眼。
“做得好。”
阿強咧嘴笑了一下，臉色發白。
忠叔蹲下來檢查傷口，眉頭擰成一團。
“刀傷，深度兩寸，沒傷到骨頭，算你命大。”他從藥箱裡翻出針線，“忍著。”
阿強咬著牙，一聲不吭。
針線穿過皮肉，一針一針縫合。
老鬼站在旁邊，看著阿強額頭上密密麻麻的冷汗，喉結滾了兩下。
“媽的……周鐵這孫子，老子非宰了他不可！”
陳勇生的聲音很沉。
“現在不是動私刑的時候。”
忠叔包紮完傷口，站起來拍了拍手。
“傷口處理好了，但得靜養，不然傷口裂開，我也救不了你。”
阿強點了下頭，撐著站起來。
“我沒事，還能……”
話沒說完，又是一個踉蹌。
老鬼眼疾手快扶住他。
“你他媽消停點！”
阿強沒再逞強，任由老鬼把他架進棚屋。
天色微亮，晨霧還沒散透。
所有人圍著那張大桌子。
老鬼站在桌邊。
“陳哥，咱們的人都傷成這樣了！等官司打完，周鐵早就把賴皮狗滅口了！不如趁現在……”
“然後呢？”陳勇生打斷他，“衝進荃灣暗渠，跟馬三火並，死幾個人，再把賴皮狗搶出來？”
“到那時，不用周鐵動手，理民府自己就會出手抓人。”
趙勇歎了口氣：“可是咱們就這麼乾等著？”
“不是乾等。”陳勇生走到窗前。
“就算我們贏下官司扳倒周鐵，如果海盛漁貿自己活不下去，租灘批文拿到手也是廢紙。”
“白玉，重新梳理船隊台賬，把這半年的進出賬目理清楚。”
“趙勇，帶人檢修海盈一號，船身舊損傷全部修補好。”
“老鬼，添置蟹籠、深水延繩釣漁具，清點漁獲工具。”
白玉點了下頭。
陳勇生的目光落在那些年輕夥計身上。
“你們集中訓練漁獲分級、稱重、裝箱。開庭之後，不管結果如何，海盛漁貿都要繼續運轉。”
飛仔第一個站起來：“明白了，陳哥。”
海麵遠處，瞭望哨。
陳勇生站在碼樁邊，望向海麵。
白玉走到他身邊，壓著聲音問：“周鐵不會安安穩穩等到開庭。”
“我知道。”陳勇生點頭，“他現在有兩條路，要麼對付賴皮狗滅口，要麼對付我。”
“滅口容易，但賴皮狗死了，假供詞也沒用了。”
“所以他會選第二條路。”
“那……”
“加強碼樁和灘頭的巡邏。”陳勇生打斷她，“從今晚開始，我不單獨離開棚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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