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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從窗縫漏進來，老舊的木板床吱呀響了一聲。
五歲的陳小滿從睡夢中醒來。
兩條腿跟鯉魚打挺一樣的撲騰了兩下，最終還是翻身而起，露出一張被壓出紅印的小臉。
左右張望沒看到人，她咿呀一聲，沒哭，反而眼睛一亮。
轉頭就從床底翻出了一部手機。
裡麵裝了個直播軟件，昨天無意之間學會直播，她已經愛上了。
裡麵的叔叔阿姨都是好人，說話又好聽，她超喜歡的。
她熟練地劃開屏幕，找到那個紅色圖標，點了開始直播。
畫麵搖晃，先是一張圓嘟嘟的小臉貼得太近，鼻孔放大，睫毛一根根看得清楚。
手機屏幕上，在線人數很快從0跳到3，又跳到7。
彈幕零零散散飄出來。
“哪來的小可愛？”
“小朋友，你幾歲了？”
“這是誰家孩子啊，這麼早直播？”
陳小滿看到有人說話，眼睛亮起來。
她就喜歡人多的感覺。
陳小滿一點不認生，她把手機舉高一點，認真回答：
“我五歲啦。”
她的聲音又軟又清楚，像剛剝開的糖。
彈幕多了起來：
“好可愛！”
“這麼小就會直播了？”
“小朋友你爸爸媽媽呢？”
一聽到問爸爸在什麼地方，陳小滿像是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
她從床上滑下來，踩在地板上，小拖鞋沒穿穩，啪嗒啪嗒往門外跑。
“我爸爸在道觀！”
她一邊跑一邊說。
畫麵劇烈晃動，鏡頭掃過老舊的木門、灰白色的院牆、角落裡堆著的黃紙和幾塊青磚。
觀眾們看到，這不像普通人家。
院子不大，地上鋪著碎青石，牆角放著一個舊香爐，幾根燃儘的香尾巴插在灰裡。
陳小滿推開一扇虛掩的木門，畫麵終於穩定下來。
一個青年盤坐在蒲團上。
他看上去二十七八歲，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短袖，閉著眼睛，呼吸極慢。
陽光從頭頂的裂縫漏下來，落在他身上。
陳小滿沒有靠近，扶著門框，把手機對準父親。
“我爸爸在修仙。”
她認真地說。
直播間裡靜了一瞬，然後彈幕炸了。
“哈哈哈哈哈哈修仙？”
“小朋友你是不是看多了動畫片？”
“她爸爸在打坐嗎？還是睡著了？”
“這家庭有點意思啊，在道觀帶孩子？”
“小朋友這麼小，當爹的不看著，大早上的跑去修仙，心是真大！？”
陳小滿看大家都在笑，一點都不信的調侃。
“真的！爸爸說他在修仙！”
她跺著小腳很著急的樣子。
“好家夥，五歲萌娃在線爆料。”
“爸爸：我人都還沒醒。”
“這是不是準備拍親子段子？”
“有一說一，小朋友演技不錯。”
看到她的反應，觀眾反而更歡樂了。
隨著停留時間長的人變多。
觀看人數也慢慢穩定漲了起來。
大家知道情況後都是在調侃。
而陳小滿看大家都不相信自然是更急了，但這反而讓大家笑的更厲害了。
“有一說一，雖然大人修仙不靠譜，但小朋友還是很厲害，我們打字她都能看懂，年齡不大，小學霸！”
有人如此表示。
“那當然，我爸會修仙，他給我吃了啟靈丹，我字典上麵的字沒有不認識的！”
陳小滿很得意。
而此時，對於發生的這些事情，作為被討論的當事人陳默，就像是毫無所覺一樣，依舊閉著眼睛。
他呼吸綿長，胸口幾乎沒有起伏，仿佛和周圍的空氣融在了一起。
沒有人注意到，隨著他一呼一吸，一蓬極淡的白氣從他鼻尖溢出，在晨光中一閃，便散了。
陳小滿看了一會兒，忽然說：
“爸爸在給自己充電。”
“充電？”
“嗯！爸爸說，早上有靈氣，要趁太陽出來的時候吸進去，像充電一樣。”
她一本正經。
彈幕已經笑得不行：
“充電可還行哈哈哈哈哈。”
“這位父親是不是修仙小說看多了？”
“孩子天天跟著聽這些，以後會不會也覺得自己能飛？”
“我發現他坐在蒲團上，旁邊還有木牌，寫的啥？”
有眼尖的觀眾看到畫麵邊緣，蒲團旁斜靠著一塊木牌，上麵用毛筆寫著幾個字。
陳小滿沒注意木牌，因為父親動了。
陳默慢慢睜開眼睛。
那雙眼睛很黑，很靜，像剛睡醒，又像從來沒有睡過。
他看向門口，看到女兒舉著手機，眉頭輕輕動了一下。
“滿滿。”
“爸爸！”
陳小滿立刻跑過去，手機還對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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