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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麵上，陳默收回目光。
他半蹲下來，從舊布包裡取出那卷魚線。
魚線極細，在晨光裡幾乎看不見，隻在他指間繞了三圈，便像活了過來，輕輕震顫著垂入水中。
接著，他又摸出幾枚銅錢。
銅錢通體青黑，方孔周圍刻著極淺的雲紋。
陳默將銅錢一枚一枚彈入江中，動作很隨意，像往水裡丟幾顆石子。
“噗、噗、噗。”
三聲輕響，銅錢沒入水麵，連水花都沒濺起多少，隻留下三個極小的漣漪。
陳默閉上眼。
江風吹起他的衣擺，他像一尊石像立在蘆葦之上，隻有垂入水中的魚線在輕輕抖動。
陳小滿站在他身後，一隻小手抓著父親的衣角，另一隻手舉著手機。
直播間的觀眾看到陳默突然不動了，滿屏問號刷起來。
“怎麼了？怎麼突然不動了？”
“這是在做法？”
“那幾枚銅錢是乾什麼的？”
“魚線動了，水下有東西？”
“別嚇我，我已經不敢說話了。”
陳默睜眼。
他看向江心偏南的方向，那裡水麵顏色更深，暗沉一片，像江底藏著什麼東西把光都吃了進去。
“小滿，站在這裡，不要動。”
陳默道。
他從布包裡取出那麵黑色小旗。
旗麵漆黑，隻有巴掌大小，邊角已經有些脫線。
陳默將小旗插在蘆葦根部，動作極輕，旗麵卻嗡的一聲輕輕展開，無風自動。
“爸爸，你要下去嗎？”
陳小滿問。
“嗯。”
“害怕嗎？”
陳默直起身，看向她。
“不害怕。”
陳小滿搖頭。
陳默笑了一下，沒再說話。
他腳尖在蘆葦上輕輕一點，整個人筆直向下，像一柄劍，悄無聲息地沒入了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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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水花。
連一圈大一點的波紋都沒有。
直播間的彈幕出現了三秒空白。
然後徹底炸了。
“人呢？？？”
“臥槽他真的跳了？！”
“從蘆葦上跳下去了？”
“這水得多深？他連個換氣都沒帶！”
“等等，他是不是一眨眼就不見了？”
“剛剛那是什麼入水姿勢，連水花都壓沒了？”
江麵恢複平靜。
蘆葦還浮在水上。
陳小滿站在上麵，身子輕輕晃了一下，很快站穩。
“我爸爸下去了，你們別吵，會嚇到魚。”
她低頭看了看腳下，然後又抬頭看直播鏡頭，小臉認真地說。
那語氣，平靜得很，似乎不是站在江麵，而是在家裡麵一樣的。
可還不等觀眾回應，更震撼的一幕出現了。
陳小滿一個人站在蘆葦上。
蘆葦根部插著那麵黑色小旗，旗麵靜靜垂著。
她兩腳微微分開，身體隨著江波輕輕起伏，卻始終沒有沉下去，也沒有害怕。
江霧散開，晨光打在她身上，像是江麵生出的一個最小的人影。
“我的媽呀……”
“小滿一個人站在蘆葦上？”
“她也沒有沉？”
“所以不止她爸會？她也行？！”
“我五歲的女兒還在吃棒棒糖，人家已經會一葦渡江了？”
“不是，這什麼基因啊！！！”
直播間的人數瘋漲。
陳小滿的直播間標題還是昨晚隨手改的爸爸在修仙，在線人數卻已經衝到了恐怖的高度。
彈幕從震驚到吹捧隻用了十幾秒。
“小滿師姐，看看我，我想學這個！”
“小滿老師，教教我們吧，不用渡江，先教不沉下去就行！”
“姐，你是親姐，你爸還收徒嗎？我自帶米麵！”
“我一個月工資三千，能給師姐買糖吃！”
“小滿，你爸到底是不是神仙？”
“我現在懷疑小滿才是真正的高人，她爸隻是負責場外配合的。”
陳小滿看著彈幕，認真回答。
“你們沒有氣，站不住的。”
“我也沒有，同樣不行。”
“這個黑色旗子，是爸爸放的，不是我厲害。”
她聲音軟糯，語氣卻非常誠實。
“但是現在我不行，我以後也會變厲害，長大就行了。”
她又補了一句。
彈幕更瘋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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