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說。
“她可有一絲害怕？”
陸清微抬頭看去。
江麵上，陳小滿站在蘆葦上，甚至還在朝岸上揮了揮小手。
“小姨，我沒事！爸爸下去找東西啦！”
陸清微一陣暈眩。
她扶著路邊的石欄，看著那個站在江心蘆葦上的小小人影，活像踩在雲上。
荒唐、離譜、不講道理，卻真實得讓人心慌。
“這到底……是什麼啊。”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水下依舊沒有任何動靜。
陳默入水已經超過三分鐘。
直播間老觀眾還在堅持，新來的路人已經快把彈幕刷爆。
“假的吧，水下肯定有人接應。”
“早安排好了，跳下去換個鏡頭就從別的地方出來了。”
“這種直播劇本我看多了，水下埋著氧氣瓶。”
“等會他就從下遊冒出來了。”
“還一葦渡江，蘆葦裡麵肯定有浮力裝置。”
這些彈幕剛飄起來，立刻被老觀眾按著打。
“你新來的吧？”
“你見過哪個劇本敢讓趙望山、唐振山親自到場陪著演？”
“水麵上有氧氣瓶？你給老子去江裡插一個？”
“那根蘆葦是剛折的，鏡頭全程沒離開過！”
“從入水到現在，有一個鏡頭切過嗎？你說劇本？”
“你倒是在水下憋三分鐘試試，連水花都沒有那種。”
新觀眾還在嘴硬，但越來越多的人開始沉默。
十分鐘過去。
江麵依舊平靜。
晨霧徹底散了，陽光落在江麵上，白茫茫一片。
那根蘆葦孤零零浮在江心，黑色小旗低垂，陳小滿安安靜靜站著。
桃桃的直播畫麵裡，她的麵色已經有點白了。
“已經超過十分鐘了，正常人根本不可能……”
她沒敢把話說完。
岸邊的空氣越來越硬。
趙望山站不住了，向前走了兩步，朝江麵張望。唐振山也不再說話，握拐的手背上青筋凸起。
陸清微的呼吸從來沒有這麼亂過。
她發現自己竟然在發抖。
不是冷，是怕。
這種怕很怪，像是突然看見一個從來不信的東西，正朝自己慢慢靠近。
“陳默怎麼還不出來？會不會出事……”
她下意識低聲道。
“不會的。”
一個軟糯的聲音從她手機裡傳出來。
陸清微低頭一看，是陳小滿的直播間。
陳小滿還在江上，表情輕鬆。
“小滿，你爸爸真的沒事嗎？”
陸清微語氣發顫。
“沒事的。”
陳小滿從手機上看見小姨的彈幕，認真搖頭。
“小姨，我爸爸以前下海，半刻鐘都不上來。”
她想了想，又糾正道。
“不對，是很久很久，有半天那麼久。”
直播間瞬間又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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