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的聲音帶著怒意吼道。
“這些人根本不值得救。”
“你現在才明白？”
林澈看著眼前的人群。
“他們需要的是一個能替他們承擔後果的人，不是救命恩人。”
“你殺了他們，和那些海賊有什麼區別？”
龍咬緊牙關。
眼前發生的一切與他想象中的正義完全不同。
阻止惡徒的人被埋怨，製造恐懼的人卻得到哀求。
“不該是這樣的。”
他望著那些居民，聲音低得幾乎被海風吹散。
“他救了你們。”
“他殺的是要搶劫你們的海賊。”
“你們憑什麼這樣對他？”
那名婦女抬起頭，眼淚仍然掛在臉上。
“我們又沒有求他救。”
龍沉默下來。
他看著一生臉上的血，看著杖劍旁邊的深色痕跡，胸口像被什麼東西堵住。
他曾經以為隻要擁有力量，就能保護弱者。
可力量落到一群拒絕站起來的人身上，最後隻會變成他們繼續跪著的理由。
林澈走到一生麵前。
“少年。”
一生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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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水沿著臉頰向下流，染紅了衣領。
“我能恢複你的眼睛。”
“需要嗎？”
一生伸手摸索著撿起杖劍，動作很慢，卻沒有向任何人求助。
他將劍刃重新送回鞘中，扶著劍柄站起身。
“多謝閣下好意。”
“目不視物，亦屬一幸。”
他麵向街道，臉上的神情逐漸恢複平靜。
“人世實在有太多讓在下目不忍視的肮臟下流之徒。”
林澈看著他。
“你確定？”
“確定。”
“恢複以後，你還能看見許多東西。”
“在下已經看得夠多了。”
一生握著手杖劍，沿著街道向遠處走去。
他的步伐起初還有些遲疑，走出十幾步以後，速度漸漸穩定下來。杖劍輕輕觸碰石板，發出有規律的聲響。
居民站在道路兩側，沒人再敢阻攔。
“等你再想睜開眼看世界的那天，記得來找我。”
林澈望著一生遠去的背影，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心懷正義的人，就是容易糾結。”
龍轉頭看向他。
“你還笑得出來？”
“哭也改變不了結果。”
林澈看向那座已經開始關門的酒館，又看了看遠處逐漸消失的一生。
“有人願意用尊嚴換安全，有人願意用雙眼換清靜。每個人都在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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