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推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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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五八年一開春，街上的鑼鼓就沒歇過。
總路線的口號刷得滿牆都是，趕英超美、大辦工業，一天比一天響。七一八也跟著熱火朝天，廠子擴了又擴，人添了一撥又一撥。
食堂的擔子更重了。何雨柱每天天不亮到灶上，盯著那溜保溫台，幾百上千人的飯，一樣不能馬虎。
新招的工人一批一批進廠，吃飯的嘴跟著漲。
有人勸他，趁這股熱風，食堂也報個衛星，報個大數字，把聲勢造起來。
何雨柱不乾。
他心裡清楚，飯要一口一口吃，賬要一筆一筆算。報上去的數再漂亮，到了開飯的時候兌不了現，砸的是他自己的招牌。
他照舊定菜譜、定定量，讓一萬號人頓頓吃得熱乎。
旁的廠放衛星，他這裡穩如泰山。
忙是真忙。
可再忙，有樁天大的私事，他也擱不下。
開春剛暖，他就跟婁家老兩口約了，抽個晌午，把婚期、采買、新房裝修，一樁樁擺到台麵上商量。
婁家那小院，他熟得跟自個兒家似的。
從五年前豐澤園頭一回上門，到如今常來常往，這門他進進出出多少趟，閉著眼都摸得到堂屋。
婁夫人早把茶水備下了。婁半城坐在太師椅上，見他來了，招招手讓他坐。
“柱子，咱兩家不是頭一回談這個。”
婁半城端起茶，慢悠悠道。
“前頭臘八那回，親事就定下了。今兒你隻管說，你心裡是怎麼個章程。”
何雨柱也不繞彎子。
“婁老板，婁夫人，我想把日子定在今年六月。”
他掰著手指頭，一條一條說，連擺幾桌酒席都在心裡過了一遍。
六月天好，不冷不熱，曉娥嫁過來不受罪。
“那時候我灶上也能騰出空，酒席我自己掌勺，不叫外麵的廚子。”
婁夫人聽得直點頭，又念叨著日子是不是太趕，東西備不齊全。
不趕。
何雨柱笑了，眼角彎成一道縫。
“東西我早悄悄地備了些。這陣子下了工，我就往家跑，耀武胡同那小院，我已經重新糊了牆，換了新門窗。”
他說的是實話。
耀武胡同二十二號那處小院，他早翻整過了。正房重新收拾出來，裡屋盤了新炕，窗欞糊上了新紙。院角那畦菜地，也翻整好了，等著開春種時新的菜。
婁曉娥在簾子後頭聽著，耳朵尖都紅了。
“兩家就這麼你一言我一語，把婚事的細處捋了一遍。”
聘禮怎麼收，嫁妝怎麼陪，酒席擺幾桌，請哪些人，接親走哪條路，一樣樣都說定了。
酒席就擺在耀武胡同小院裡，不張揚，隻請至親好友。
師傅師娘，陳周兩位老爺子，灶上的徒弟們，再加上婁家這邊的親戚，湊個十來桌，熱熱鬨鬨。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何雨柱特意提了一句，提親那天請來作長輩的，是師傅吳大海，還有陳景山、周青山兩位老爺子。
這兩位老革命，一個走過長征，一個打老根兒上就是革命的人。有他們出麵，這門親事的分量就足了。
婁半城聽了，連連點頭，說有這兩位老人壓場，這親事辦得體麵。他就知道，這後生在外麵，是真交下了人。
談得儘興，婁半城忽然歎了口氣。
他看著窗外那片小院，眼神柔和下來。
說起來，曉娥這丫頭，命好。
他端起茶，抿了一口。
“想當年，一九五六年公私合營那陣，我頭一個把廠子全交了公，定息一分沒要，登報表揚。如今這頂帽子摘得乾乾淨淨，誰也挑不出錯。”
“要不是當年走得這一步，如今你倆這門親事，哪能這麼順當。”
這是他頭一回，當著何雨柱的麵，把當年那樁事，用過來人的口氣輕輕提了一句。
何雨柱心裡一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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