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喜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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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五八年六月，北京入了伏，日頭毒得很。
耀武胡同二十二號院，卻比這日頭還熱鬨。
青磚灰瓦的門臉上，貼了兩個鬥大的紅囍字。門框上新掛一對紅燈籠，風一吹，晃悠悠地轉。
院裡那棵老槐樹，枝繁葉茂，把日頭遮去大半。樹下搭了個喜棚，紅氈從堂屋門口一直鋪到二門。
何雨柱一早換了身新做的藏青中山裝，胸前別了朵紅花。
他站在堂屋門口迎客，腰板挺得筆直。 人一到，他躬身打起竹簾，揚聲招呼。 "師傅，您這邊請。
" 吳大海穿了身半新不舊的灰布衫，師娘跟在後頭，手裡還拎著個紅布包。
老兩口子一進門，眼睛就不夠使了，繞著院子轉了一圈，直誇收拾得齊整。
師娘拉著何雨柱的手，眼圈先紅了。 "好孩子，可算把你這婚事給盼來了。
" 何雨柱反手覆住師娘的手背，笑得溫和。 "師娘，今兒大喜的日子。
您老別哭，一會兒把新媳婦的喜氣都哭走了。" 正說著，陳景山陳老爺子拄著拐來了。 老爺子六十四五，走過長征的人，腰板還硬朗。
身後跟著兒子陳衛國，派出所所長，今兒特意歇了班。
再後頭是周青山。兩位老爺子一左一右，把何雨柱夾在中間。 那分量，比什麼都足。
李書記也來了，還帶著周廠長。 七一八的一把手親臨一個食堂主任的婚事，這本身就是分量。
李書記一進門就扯著嗓子嚷，拍著何雨柱的肩。 "柱子，你小子結個婚，把我們全廠的心都勾來了。
" 何雨柱側身把人往屋裡讓。 "書記，您能來，是我們何家的臉麵。酒席簡陋，您多擔待。" 李書記一擺手，笑得見牙不見眼。 "什麼簡陋不簡陋。
你辦的席，我信得過。" 田小兵、馬長河帶著灶上一幫兄弟，在喜棚後頭忙得腳不沾地。
這席麵是何雨柱親自定的菜單，徒弟們照著做。馬長河掌大灶顛勺，田小兵在案板上掌刀。
幾個白案女工圍著蒸籠蒸花卷。雞魚肉菜流水似的往後頭抬，酒香順著風飄出來，整條胡同都聞得到。
街坊四鄰也都來看熱鬨。 耀武胡同住的多是做小買賣的、手藝人，沒什麼講究門戶的。
何家這院子平時就人緣好，誰家漏了雨他幫著上房，誰家添了孩子他拎兩斤紅糖過去。 今兒辦喜事，街坊們湊份子的、幫著端茶倒水的，把個二門擠得滿滿當當。
隔壁趙大媽端來一盆自家醃的糖蒜，說是給新媳婦下飯。
對門修表的老孫頭送來一對親手刻的木喜字，刀工精細，比街上買的還地道。
何雨柱都一一收下，讓人記在禮簿上。人情往來，他從來不含糊。
何雨水紮著兩條辮子，裡外地跑。 她今年十三，一身新做的花布衫，臉上是壓不住的得意。
這是她哥的婚事，也是她在這院裡當主人的頭一回。
接親的車眼看就到了，院裡的人都扭頭朝二門望過去。 婁家那輛黑漆小轎車，今兒掛了紅彩，穩穩停在胡同口，引來半條街的人探頭瞧新鮮。
婁半城攙著女兒下了車。今兒他穿了身筆挺的毛料中山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 婁夫人跟在一旁，用帕子角不住地抹眼角。
婁曉娥一身紅襖，辮梢紮著紅頭繩，胸前跟他一樣別著朵大紅花，腳上是新繡的紅鞋。
她被攙著，一步一步走進院子。
方才還說笑的院裡，一下安靜下來，連老槐樹上的蟬聲都聽得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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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柱快步迎下台階，朝她伸出手。
婁曉娥那隻手，在袖口裡輕輕抖著。 他把她的手接過來，攥在自己掌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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