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失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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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浪收到消息的時候，正站在玄關處係鞋帶。
他停下動作，盯著手機屏幕看了幾秒。
直起身來，把手機揣回兜裡，拉開門走了出去。
來到樓下，開門的依舊是張偉。
“房東，你來了！”
張偉的神色中帶著一絲疲憊，但難掩他眼神中的亢奮。
沈浪見他眼球中的紅血絲，開口問了一句。
“你昨晚睡了沒有？”
張偉先是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睡了一會兒，後半夜醒了幾次。”
沈浪點點頭，沒有在追問下去。
而是轉頭問起了諶晚棠的狀況。
“我是今天早上給她翻身的時候，看見了她手指在動彈。”
張偉一臉亢奮，指著躺在床上的諶晚棠。
沈浪低頭，看向諶晚棠。
發現她的呼吸比昨天更加粗重，手指也有輕微的顫動。
心中暗歎一聲，係統靠譜。
“挺好的，看她的樣子，應該今天就要醒了。”
沈浪又叮囑了張偉幾句，這才離開。
大運河畔。
沈浪到的時候琴師已經坐在老位置上。
手指搭在琴弦上。
像是剛從一曲終了中停下來，又像是在等誰來。
沈浪在旁邊坐下來，沒有說話。
琴師也沒有說話，過了一會兒才開口。
“先生今天來得比平時晚了些。”
“嗯，有點事。”
“先生有心事。”
沈浪沒有否認。
他坐在那裡，看著運河的水麵在風裡泛起一層層細碎的波光。
過了好一會兒才說了一句。
“還記得我昨天跟你說的那個姑娘嘛？”
“今天可能要醒了。”
“我在想，她醒了之後，有些話要不要跟她說。”
琴師聽了這話，沒有馬上接話。
他把手從琴弦上移開，安靜地想了一會兒，然後開口。
“先生，你看這運河裡的水，白天流，晚上也流。”
“你看得見的時候它在流，你看不見的時候它也在流。”
“如果你一直站在岸邊看。”
“你就會想，這水流了這麼多年。”
“到底流到哪兒去了？”
“經過了哪些地方？”
“帶走了什麼東西，又留下了什麼東西？”
“但你想得越多，就越會覺得看不透它。”
“如果你隻是聽呢？”
“聽？”
“水在流的時候是有聲音的。”
“白天有白天流水的聲音，晚上有晚上流水的聲音。”
“漲水的時候有漲水的聲音，退水的時候有退水的聲音。”
“你聽久了就知道，”
“什麼時候水要變深了，什麼時候水要變淺了！”
“什麼時候河裡會多出一些東西，什麼時候那些東西又會被衝走。”
“這些都是聽出來的。”
沈浪沒有接話，安靜地聽著。
“你有沒有想過。”
“一個人如果在水裡泡了很久，浮浮沉沉的。”
“有一天忽然被人撈上岸，她第一件想做的事是什麼？”
“不知道。”
“她第一件想做的事，大概是先搞清楚自己在哪裡。”
“是還在水裡，還是已經上岸了。”
琴師頓了頓。
“你不會一上來就告訴她。”
“她泡了多久，泡過哪些地方。”
“水裡有幾條暗流，有沒有鱷魚。”
“那些話得等她站穩了，有精神了，再慢慢說。”
“說太早了，她可能連自己上岸了這件事都不敢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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