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老皇帝驚動，連夜狂奔大皇子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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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院那兩扇厚重的朱漆大門，早就碎成了一地木頭渣子。
狂風卷著刺鼻的焦糊味，呼啦啦地往院子裡灌。
伴隨著老皇帝那聲中氣不足卻透著瘋魔的怒吼，外頭響起密集的腳步聲。
“哐當、哐當！”
那是幾百雙鑲著鐵掌的軍靴，齊刷刷踩在青石板上的動靜。震得地上的積水直泛漣漪。
無數舉著鬆脂火把的禦林軍，像決堤的黑水，從殘破的大門處瘋狂湧入。
火光映紅了半邊天，把大皇子府的院牆照得亮如白晝。
空氣裡的溫度一下子被火把拔高，烤得人臉皮發緊。
人群像潮水般從中間被粗暴地撕開。
“都給老子滾開！擋路者，誅九族！”
老皇帝陸破天連推帶搡，一腳踹翻了擋在跟前的一個禦林軍統領。
他這會兒哪還有半點大乾主宰的威嚴樣。
頭頂的赤金龍冠早不知丟哪去了，灰白色的亂發被汗水綹在腦門上。
那身代表著九五之尊的黑貂皮大氅，扣子全係岔了行，鬆鬆垮垮地掛在肩膀頭。
最滑稽的是，他左腳光著，腳底板讓碎石子拉出幾道血口子，順著腳丫子往下滴血。
右腳卻趿拉著一隻不合腳的太監皂靴。
明顯是從旁邊人腳上硬扒下來的。
“主子爺哎！您慢著點，仔細風寒入體呐！”
掌印太監魏忠賢跟在屁股後頭。手裡舉著另一隻鞋，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拂塵都跑禿了毛。
陸破天壓根聽不見。
他胸膛像個破風箱，“呼哧呼哧”地抽著冷氣。
眼珠子紅得像剛喝了生血的野狼，死死盯著產房的方向。
“孫子……朕的祥瑞呢！龍吟聲就在這兒，跑不了！”
老皇帝嘴角甚至掛著一絲渾濁的白沫，瘋了似的往內院闖。
陸玄機僵在產房門口，手心裡捧著那塊往外呲呲冒寒氣的傳國玉璽。
聽到這動靜，他腦門上的白毛汗“唰”地一下全冒出來了。
父皇怎麼來得這麼快？
“快……玄機，藏起來！”
拔步床上的蕭清婉急得直拍床沿。指甲劈了，滲出細小的血珠子。
她聞著滿屋子的老檀香味，心卻提到了嗓子眼。
陸玄機手忙腳亂地掀開衣服下擺。
那塊缺了角的羊脂玉印，剛碰上他滾燙的肚皮，冰得他倒抽一口涼氣，渾身打了個哆嗦。
就在他剛把玉璽塞進腰帶縫裡的時候，院子外頭又是一陣兵荒馬亂。
“父皇！您等等兒臣、等等兒臣啊！”
二皇子陸天明連滾帶爬地擠過禦林軍的防線。
他那身名貴的錦緞袍子被火把燎了一個大洞，往外散發著一股燒焦的羊毛味。
陸天明大口大口地咽著唾沫，懷裡死死摟著那個裹在明黃緞子裡的早產庶子。
那紫皮嬰兒被外頭的冷風一激，連哼唧的力氣都沒了。
小臉憋得青灰，鼻孔裡隻剩下進的氣，眼瞅著就要斷氣。
陸天明急紅了眼。
他不管不顧地撲上去，一把揪住老皇帝的大氅下擺。
“父皇！您瞧瞧，這才是您的大孫子啊！大哥院子裡那是邪門歪道，是妖法……”
他舌頭打著結，唾沫星子噴在陸破天的手背上。
“剛才天上那紫氣，準是大哥為了奪嫡，請了妖道做法，您、您千萬別被蒙蔽了雙眼啊！”
陸破天猛地停住腳。
他低下頭，渾濁的目光在陸天明懷裡那團肉上掃了一眼。
嬰兒身上那股濃烈的紅花催產藥味，混著尿騷味，直往老皇帝鼻窟窿裡鑽。
“妖法？你管那九條金龍叫妖法？”
陸破天臉上的皮肉抽搐了兩下。喉結上下滾動，發出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他抬起那隻穿著太監鞋的右腳，對準陸天明的心窩子就是一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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