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抓周儀式，我一把抓住了龍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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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國公蕭萬山那破鑼嗓子在禦花園裡炸開。
聲浪撞在冰冷的太湖石上，嗡嗡作響。
臘梅樹枝子跟著發顫，殘雪撲簌簌往下掉，砸進泥水裡化成一灘。
老皇帝陸破天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
黑貂皮大氅的料子跟著抖了抖。
“抓帥印？抓破銅爛鐵？放屁！”
老皇帝咧開嘴，露出滿口黃牙，唾沫星子噴在冷空氣裡。
“明日一早！開太極殿正門！滿朝文武都給朕瞪大眼睛看著，看看朕的太孫到底相中個啥！”
次日清晨。
太極殿裡頭。
外麵的西北風刮得窗戶紙嘩啦啦響，殿內卻悶熱得讓人出汗。
二十幾個掐絲琺琅炭盆燒得通紅，熱浪一層層往上湧。
金磚地麵上，鋪滿了一路延伸到玉階底下的西域紅羊毛地毯。
空氣裡彌漫著一股子新鮮染料的膻味，裡頭還混著幾絲刺鼻的提神熏香。
兩邊站著的官員，一個個縮著脖子，連大氣都不敢喘。
紅地毯正中央，擺著個亂七八糟的雜貨攤。
打頭陣的是一把削鐵如泥的大馬士革鋼劍，刃口泛著幽幽的藍光。
旁邊扔著一卷泛黃破爛的竹簡，據說是前朝哪位絕世大儒的孤本。
再往後，金光閃閃的純金算盤反著燭光。
定國公家的傳家寶兵符、甚至還有顆鴿子蛋大小的夜明珠，骨碌碌地擱在角落裡。
戶部尚書錢串子捏著寬大的袖口。
大拇指又不聽使喚地去搓食指指甲蓋，發出讓人牙酸的“呲啦”聲。
他拿胳膊肘捅了捅旁邊的內閣首輔趙無極。
“老趙……你說說。”
錢串子舌頭打結，壓著嗓子往外擠字。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小祖宗待會兒能抓個啥？要是抓了算盤，我這戶部尚書的位子是不是該騰出來了？”
趙無極抬手抹了一把脖子上的黏汗。
花白的胡子抖了兩下。
“閉上你的臭嘴。你祈禱太孫別抓那把破劍亂掄就行，刀劍可沒長眼睛。”
“皇上駕到——太子殿下駕到——太孫殿下駕到——”
司禮太監尖銳的公鴨嗓穿透了大殿的悶熱。
百官齊刷刷跪倒，朝服摩擦聲響成一片。
陸破天邁著大步跨過門檻。
他懷裡托著個白白胖胖的肉團子。
陸長淵今天就穿了件喜慶的大紅絲綢肚兜，兩截蓮藕似的小胖胳膊露在外麵。
沾著炭火氣的暖風吹在皮膚上，他忍不住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啊嗚……”
一個小水泡在粉嫩的嘴唇邊冒出來，“吧嗒”破了。
陸長淵肉乎乎的小手揉了揉眼睛。
“起這麼早，困死小爺了，連個回籠覺都不讓睡踏實。”
他在心裡罵罵咧咧，滿臉的不情願。
太子陸玄機跟在老爹屁股後頭。
粗糙的大手在腰帶上搓來搓去，緊張得直冒汗。
“父皇，這地毯下頭鋪墊子沒？淵兒細皮嫩肉的，別硌著腳底板。”
這糙漢子壓低聲音，眼神直往紅毯上瞟。
“滾一邊去。”
陸破天一腳踢在兒子的太湖靴上。
“朕的孫子有九龍護體，幾塊磚頭能硌著他？”
老皇帝走到紅毯起點。
膝蓋彎曲，骨節發出兩聲脆響，小心翼翼地把陸長淵放在羊毛毯子上。
“去吧，爺爺的心肝肉，相中什麼就拿什麼。”
幾百雙眼睛瞬間像長了鉤子，死死釘在那個穿著紅肚兜的奶娃娃身上。
大殿裡靜得可怕。
連炭盆裡木炭裂開的動靜，都清晰可聞。
陸長淵光著兩隻肉乎乎的小腳丫，踩在軟綿綿的地毯上。
羊毛紮著腳心，有點癢。
他眨巴著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瞅著前頭那一堆亂七八糟的物件。
那是把破劍？
冷冰冰的，拿著還嫌沉，割破了手指頭算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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