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主和派狂吠，我在龍椅旁吐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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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曠的太極殿裡，趙無極乾癟的嗓音還在房梁上繞圈子。
他那兩隻枯瘦的老手死死攏在寬大的袖口裡頭。
指甲尖掐著手心裡的軟肉，掐出來的月牙印子泛著慘白，連疼都顧不上。
“咳……陛下。”
趙無極清了清嗓子，喉結上下滾了兩圈，咽了口帶著炭火氣的唾沫。
“北蠻遭此大劫，十萬精銳折損殆儘，如今……呃，就跟那被打斷了脊梁的野狗差不多。”
他佝僂著脊背，眼角餘光小心翼翼往台階上頭瞟。
“咱們大乾現在兵強馬壯，但、但見好就收才是上策啊。”
老頭子舔了舔乾裂起皮的嘴唇，舌頭帶著點發黃的白苔。
“國庫雖說剛抄了鹽商，填滿了些金銀，可也禁不起大雪天……深入那邪門的冰窟窿去遠征呐！”
這話一出，文官隊伍裡頓時響起一陣悉悉索索的布料摩擦聲。
戶部尚書錢串子縮著脖子，趕緊從隊列裡擠了出來。
他靴底踩在金磚上滑了一下，險些劈個叉。
錢串子站穩腳跟，大拇指習慣性地搭上食指指甲蓋。
用力往下一摳。
“呲啦——”
一聲讓人牙酸的輕響。
指甲縫裡頓時冒出一顆殷紅的血珠子，鐵鏽味在指尖散開。
他疼得倒抽一口熱風。
“嘶……首輔大人說得在理！陛下明鑒呐！”
錢串子皺著那張像苦瓜一樣的老臉，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膝蓋砸得地磚悶響。
“您算算這筆賬，一石軍糧運到北蠻王庭，路上得耗進去四石！”
他掰著帶血的手指頭，唾沫星子橫飛。
“要是中途遇上白毛風……哎喲我的娘哎，那十幾萬運糧的民夫，全得在雪窩子裡凍成硬邦邦的冰棍！”
老家夥邊說邊抹眼角擠出來的兩滴濁淚。
“這折損實在太大，國庫掏空了也填不滿這個無底洞啊！”
兩人這一唱一和，底下的幾個禦史也跟著起哄。
“是啊陛下，上天有好生之德！”
“咱們大乾乃禮儀之邦，既然蠻子稱臣納貢，就該彰顯大國風範……”
大殿裡像飛進了幾百隻蒼蠅，嗡嗡作響。
酸臭的汗味混著文官身上熏的陳年樟腦香，被炭盆一烤，直衝屋頂。
龍椅上頭。
陸長淵原本睡得正香甜。
明黃色的軟墊被他壓出一個淺坑。
大紅絲綢短褂裡頭，肉乎乎的肚皮正隨著呼吸一起一伏。
可這幫老頭子嘰嘰喳喳的動靜實在太吵。
“吵死了，還讓不讓人補個覺了？”
陸長淵在心裡煩躁地罵了一句。
他吧嗒兩下沒長齊牙的小嘴，一股羊奶的腥甜味在口腔裡轉悠。
後背被那件厚實的白狐皮大氅焐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黏糊糊的，貼在皮膚上難受得很。
他蹬了一下短粗的小腿，費力地翻了個身。
眼皮沉得像掛了倆秤砣，硬是撐開了一條縫。
入眼就是趙無極那張老橘子皮一樣的臉，正仰著頭擱那滔滔不絕。
“見好就收？”
陸長淵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小拳頭攥得緊緊的。
“前世老子公司裡那些隻會做廢話PPT邀功的煞筆主管，就是這副嘴臉。”
他在心裡瘋狂吐槽。
“趁他病要他命都不懂？留著這幫蠻子過年孵崽子呢！”
台階下頭。
趙無極從袖兜裡摸出一本絹絲封麵的奏折。
雙手捧著舉過頭頂，手腕子還在微微發抖。
“陛下，這是老臣連夜擬定的受降詔書。”
他深吸了一口氣，胸膛往上挺了挺。
“隻要您在上麵蓋了玉璽，這北蠻五千頭牛羊的歲貢，就算是定下來了。”
旁邊的老太監踩著碎步弓著腰走下台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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