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北蠻可汗笑了：大乾沒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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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蠻王庭，金帳。
三口半人高的青銅大盆裡，堆著小山一樣的乾牛糞。
火苗子舔著盆沿，燒得劈啪作響。
這玩意兒燃燒起來，帶著一股子讓人反胃的酸臭煙氣。
混上帳篷裡那幾十年沒洗過的羊毛氈子發出的陳年膻味，這味道能把人天靈蓋給熏開竅。
可帳篷裡頭的人壓根不在乎。
新可汗呼延朵兒靠在一張整張剝下來的白虎皮上。
他右手裡攥著根烤得半生不熟的羊腿，順著骨頭撕下一大塊帶著血絲的肥肉。
腮幫子鼓得像個蛤蟆，嚼得油脂順著嘴角往下淌，滴答在滿是油汙的皮甲上。
他左胳膊底下，死死勒著個搶來的西域舞女。
那女人身上隻裹著幾塊單薄的彩綢，凍得嘴唇發紫，渾身像通了電似的直打擺子。
呼延朵兒那隻長滿老繭和凍瘡的粗手，正順著女人的脊梁骨往下摸。
那皮膚冰涼涼的觸感，讓他喉嚨裡發出一陣混濁的粗喘。
“哭啥喪？跟著本汗，少不了你一口熱湯喝！”
呼延朵兒含糊不清地嘟囔，噴出一口濃烈的腥臭氣。
他抬腳踹了一把麵前那張歪歪扭扭的矮桌，震得上麵的酒碗直晃蕩。
“都他娘的給老子打起精神來！”
他瞪著一雙布滿黃血絲的眼珠子，掃過帳篷裡坐著的幾個部落首領。
“我哥那個蠢貨，自己把十萬人馬葬送在雁門關，那是他點背！”
呼延朵兒把手裡的羊骨頭狠狠砸進火盆裡，濺起一蓬刺眼的火星子。
“咱們現在手裡的十萬人，可是草原上最後的狼崽子！”
他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的肥油，露出一口黃牙。
“隻要熬過這場白毛風，等大乾那幫軟腳蝦懈怠了，老子帶你們去搶南邊的糧倉，睡他們的女人！”
底下那幾個裹著破爛皮襖的首領互相對視了一眼。
一個個搓著滿是皴裂的手背，乾笑著附和。
“可汗說得對，大乾那些個當官的，喝口涼水都得讓太監試毒，這大冷天出來，怕不是腦子被驢踢了。”
“就是，下這麼大雪，外頭零下幾十度，他們連出關撒泡尿的膽子都沒有。”
話音剛落。
“砰”的一聲悶響。
厚重的雙層牛皮門簾被人從外麵猛地撞開。
一股夾著冰碴子的白毛風，跟瘋狗一樣竄進帳篷。
那火盆裡的火苗瞬間被壓得矮了半截。
飛出來的煙灰直接糊了離門最近那個獨眼首領一臉，燙得他捂著眼睛嗷嗷直叫。
“瞎了你的狗眼！趕著投胎啊！”
呼延朵兒被這冷風一激，膀子上的肥肉哆嗦了一下。
他一把推開懷裡發抖的舞女，右手本能地摸向腰間的彎刀。
衝進來的斥候連滾帶爬地摔在長毛地毯上。
這人臉上的凍瘡全都破了，黃水混著鼻涕糊在下巴上，結成了暗黃色的冰溜子。
他兩隻手在半空中瞎抓撓，指甲死死摳著羊毛地毯，連滾帶爬地撲到呼延朵兒腳下。
“報……報！”
斥候牙齒磕碰得“哢哢”響，舌頭腫得話都捋不直。
“大乾……大乾的軍隊出關了！”
帳篷裡剛剛還鬨哄哄的氣氛，瞬間像被一桶冰水澆了個透心涼。
幾個首領手裡端著的馬奶酒碗“當啷”掉在地上，酒水撒了一褲襠。
呼延朵兒握著彎刀的手一僵，眼皮子突突直跳。
他喉結上下滾了兩圈，乾咽了一口帶著煙灰味的唾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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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關了？這種鬼天氣出關？”
他一把揪住斥候的衣領，把人拎到半空。
“陸破天那條老瘋狗，派了多少人來？五萬？還是十萬？”
呼延朵兒的聲音劈了叉，帶著股子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心虛。
那斥候被勒得翻白眼，兩條腿在半空中亂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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