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準備渡江偵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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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這天起，每天震耳欲聾的炮聲漸漸成了怒江兩岸的日常。
天剛蒙蒙亮，江麵上還浮著一層化不開的白霧，QF18磅野戰炮低沉的轟鳴便會準時撕開清晨的寂靜。
大多時候隻打一炮，心情好的時候克虜伯便能撈到兩炮的額度，打完便迅速罩上帆布，所有人鑽人防炮工事，安安穩穩等著對岸日軍鋪天蓋地的報複炮火落下來。
日軍早已摸透了川軍團的這套把戲，起初還會鋪天蓋地傾瀉炮彈報複，日子一久，竹內連山舍不得揮霍來之不易的彈藥，回擊的炮火越來越少，往往隻是零散幾發炮彈胡亂砸向東岸的山坡，做做警戒的樣子。
克虜伯對此頗有幾分意猶未儘。
這天清晨三炮打完，硝煙還沒有散儘，他一邊擦拭滾燙的炮管，一邊對著身旁收拾炮膛的炮兵士兵嘟囔：“就打一兩炮，跟撓癢癢一樣，什麼時候痛痛快快打夠一個基數才叫過癮。”
康丫蹲在工事邊上，拿布擦拭自己的步槍，聞言嗤笑一聲：“你就知足吧，能天天放炮，整個虞師也就獨咱們川軍團一份，再嚷嚷，回頭團長把炮彈給你斷了，你連炮管都摸不著。”
克虜伯悻悻地閉了嘴，手上卻依舊把炮身的每一處縫隙都擦得鋥亮，活像伺候自家婆娘。
龍文章遠遠站在戰壕高處，舉著望遠鏡望向雲霧繚繞的南天門。
炮彈能打到山上，可重重疊疊的碉堡、坑道、暗堡藏在密林山石之間，幾發炮彈根本傷不到日軍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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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聲隻能騷擾、震懾，卻摸不透對麵真正的布防。
“光放炮沒用。”
一道聲音在身側響起。
龍文章放下望遠鏡，轉頭看見李軍一身灰布軍裝，褲腳沾滿泥土，手裡攥著一張皺巴巴的手繪簡易地圖。
“水貓，你也看出來了？”
龍文章眉頭緊鎖，“炮能炸碎樹木，掀翻表麵哨位，可竹內連山把工事全都修進山體石頭裡頭，炮彈砸上去，大多都是白費力氣。
我們連對麵坑道怎麼排布，暗堡藏在哪處山坳都不清楚，日後真要反攻，一千五百弟兄衝上去，依舊是拿人命去填。”
李軍點點頭，目光沉沉望向江對岸巍峨聳立的南天門：“紙上沙盤推演千百遍，不如親自上去走一遭。我打算摸上南天門，實地摸清楚鬼子布防，坑道出入口、彈藥堆放點、重炮陣地，全都要記下來。”
龍文章瞳孔一縮，猛地抓住他的胳膊，壓低聲音：“你瘋了？那是鬼子的地盤，滿山都是崗哨鐵絲網，上去就是九死一生！”
“我知道凶險。”
李軍神色平靜，“總要有個人去探路。虞師的偵察兵試過好幾次，渡江之後要麼一去不回，要麼隻摸得到江邊的警戒哨，根本深入不到南天門腹地。
正麵渡江到處都是鬼子的火力點，明晃晃的渡口根本走不通，得找一條旁人不知道的路子。”
龍文章嘴唇動了動，還想再勸，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心裡清楚，想要啃下南天門，這份實地情報必不可少。
“那你打算怎麼過去？”
“去禪達找本地人打聽。”
李軍把手裡那張殘破的草圖卷起來，“怒江兩岸世代居住的山民、以前跑貨的走私販子，總有些翻山越嶺的野路，不在官府繪製的地圖上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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