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過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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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厚重的烏雲遮住了月色，怒江水奔騰咆哮，湍急的浪濤撞擊江岸礁石，翻起嘩嘩的白浪。
祭旗坡陣地的戰壕之內，火把都已經儘數熄滅，隻有零星幾點煙頭的火星在黑暗裡明滅。
李軍一身緊身的深色粗布短打，腰間束緊武裝帶，腰間別著一把磨得發亮的刺刀，手槍斜挎在肋下，背上隻背了一個小小的帆布包袱，裡麵裝著乾糧、水壺、那份老陳給的獸皮路線圖，還有一小罐用來塗抹臉和手掌的黑炭灰。
龍文章蹲在他身旁，眉頭擰得死死的，一隻手重重按在李軍的肩膀上，聲音壓得極低，幾乎被江水的轟鳴蓋過。
“千萬當心，那條走私舊道到處都是塌方斷崖，實在走不通就立刻折返，情報再好，也比不上你這條命。”
龍文章的聲音裡少了往日的戲謔，滿是沉甸甸的擔憂，“陣地上這門18磅野炮我會每天照常放炮，給你做掩護，若是三日後還不見你回來，我就上報虞嘯卿，想辦法組織人手進山搜尋。”
“放心。”
李軍拍了拍龍文章的手背，“我心裡有數。”
煩啦、迷龍、烏拉、喪門星等幾人也悄悄摸了過來，全都一言不發。
迷龍將一把磨鋒利的匕首塞到李軍手裡：“拿著，近身好使，遇事別硬扛，能溜就溜。”
阿譯嘴唇哆嗦著，想說些平安歸來的吉利話，可一想到南天門那如狼似虎的日軍，話到嘴邊，最後隻化作一聲重重的歎息。
李軍不再多言，對著眾人微微點頭，轉身隱入陣地外側漆黑的山林。
按照獸皮圖紙標記的方位，他一路向南，鑽進幽深的峽穀。
峽穀之中不見半點光亮，腳下滿是滾落的碎石與腐爛的枯枝，腳踩上去時不時發出細碎的哢嚓聲響。
他嚴格記著老陳的叮囑，全程不點火把，借著雲層縫隙漏下來的微弱天光辨認路徑。
廢棄的古礦道洞口被半塌的山石堵去大半，隻能弓著身子匍匐鑽進去，礦洞內部潮濕陰冷，到處彌漫著泥土與黴爛的氣息，頭頂時不時有碎石簌簌往下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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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幾處通道已經完全塌方，隻能順著岩壁上殘存的舊藤條，一寸一寸攀過陡峭的崖壁，腳下便是深不見底的山穀，隻要腳下一滑，便是粉身碎骨。
一路跋山涉水，耳邊唯有江水奔湧、野獸夜嚎。
足足耗費大半宿，天邊微微泛起魚肚白的時候，李軍終於穿過整條走私密道，悄無聲息鑽出亂石堆，踏上了南天門後山的土地。
山林間薄霧彌漫，晨露打濕了他的衣衫，身上到處都被荊棘劃開細碎的血口子。
他迅速躲進一處茂密的灌木叢，將渾身抹上黑炭灰，收斂氣息，一動不動，靜待白日過去。
天徹底大亮，山林裡響起了日軍零星的口令聲與皮鞋踩踏落葉的聲響，巡邏小隊順著後山山道來回穿梭。
李軍屏住呼吸，牢牢貼在地麵，借著林木的掩護避開一波又一波巡邏。
約莫到了正午時分，不遠處的樹林之中驟然響起密集的槍聲，三八式步槍清脆的槍響夾雜著手榴彈的爆炸聲，打破了山間的寧靜。
李軍心頭一凜，緩緩撥開麵前的灌木枝葉，悄悄探頭望過去。
隻見七八名日軍士兵，領頭的是一名軍曹，正分成散兵線，追著幾名衣衫破爛的遊擊隊員。
遊擊隊人數隻有四個人，彈藥已經快要耗儘，邊打邊向後撤退，其中一人胳膊已經掛了彩，鮮血浸透了衣袖，眼看就要被鬼子合圍。
那日軍軍曹嘴裡嘶吼著日語，揮著軍刀，驅趕手下士兵壓縮包圍圈。
李軍沒有多想，從空間裡取出一支布輪輕機槍，調整成點射模式後，目光冷靜鎖定目標。
他先瞄準了落在側翼、想要繞後偷襲的兩名鬼子，兩聲悶響，子彈擊穿樹乾縫隙，兩名日軍悶哼一聲，直挺挺倒在落葉堆裡。
突如其來的冷槍讓整支鬼子小隊瞬間大亂，鬼子們慌忙轉身，朝著槍聲傳來的灌木叢方向舉槍射擊。
趁著鬼子注意力被吸引，李軍俯身，借著樹木的掩護快速迂回，繞到鬼子小隊的側後方。
子彈接連射出，又放倒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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