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陸羽的提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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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的空氣越來越沉。
支持黃義真的人一個接一個發言，從經濟發展速度到財政收入增長，從煤礦的資源優勢到重工業的配套效應，每一句話都指向同一個方向，鄒浩的方案紙上談兵，黃義真的方案實實在在。
鄒浩坐在主位上，麵上的表情還繃得住，可握在桌沿的手指已經用力到指節泛白。
徐有容一直在聽著沒開口，這時候放下手裡的筆，平平淡淡地接了一句話：“我覺得鄒書記的意思是，咱們縣底子薄，經不起大的折騰。
煤礦項目一旦上馬，配套的環評、補償、安置都是大問題，出了問題誰來負責？
與其冒險跟風搞重工業，不如先把輕工業的底子摸清楚。
咱們新平縣的山水不比別處差，別為了幾個錢把環境毀了，那才是對子孫後代造孽。”
她說完這句話之後會議室安靜了兩三秒。黃義真看了她一眼，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徐有容的背景，知道她父親是誰、公公是誰，沒必要為了一句話跟她撕破臉。
他朝自己那邊的人使了個眼色，楊剛等人識趣地收了話頭，會議室裡那種尖銳的對峙氣氛慢慢退下來，但所有人都看得出來，這一回合，鄒浩輸了。
鄒浩的嘴唇抿成一條線，沉默了幾秒，然後站起來說了一句“今天的會先到這兒”，轉身走出了會議室。門在身後合上的時候他步子很快，皮鞋踩在地磚上發出急促的聲響。
陸羽抱著記錄本快步跟上去，兩個人一前一後進了辦公室，門還沒來得及完全合攏，鄒浩已經抓起桌上的茶杯砸在了地上。
“砰”的一聲，瓷片四濺，茶水潑了一地。
鄒浩站在辦公桌後麵，胸口劇烈起伏著，雙手撐著桌麵，低著頭喘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平複下來。
他抬起頭來看了陸羽一眼，那眼神裡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東西，憤怒，不甘，還有一點點力不從心的疲憊。
陸羽蹲下身把地上的碎瓷片撿起來扔進垃圾桶，又拿了拖把把地上的茶水擦了乾淨，然後直起身看著鄒浩說：“鄒叔，您別急。
黃義真想搞重工業就讓他搞，您順水推舟就行。”
鄒浩盯著他：“什麼意思？”
陸羽把拖把靠在牆角，走回來在椅子上坐下，聲音不急不緩：“他現在占著上風，您跟他硬頂隻會顯得您不配合。
不如讓他放開手腳去乾，煤礦項目審批環評建設一套流程走下來少說兩三年，這期間要出什麼問題都得他自己擔著。
您這邊呢，暗地裡把白酒項目推起來，不求快，求穩。
等他把路走窄了，您這邊路也就走寬了。
兩條腿走路，他走他的獨木橋，您走您的陽關道。”
鄒浩的火氣慢慢降下來，他走到窗邊站了一會兒，然後轉過身來點了點頭：“你說得有道理。”
當天下午鄒浩就接到了一個電話，市長吳樹立讓他去趟市政府。
鄒浩掛了電話之後沒有馬上出發，他先拐了個彎去了市委。
市委書記李路的辦公室門開著，鄒浩進去的時候李路正站在書架前麵翻材料，聽見腳步聲回頭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老鄒來了，坐。”
鄒浩坐下來把上午常委會的情況原原本本說了一遍，包括黃義真那個煤礦方案、楊剛的附和、他提出的輕工業思路，還有會議最後一邊倒的局麵。
他說完之後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李書記，我不是怕跟黃義真爭，我是覺得重工業這條路對新平縣來說風險太大。但我也不能在會上跟他硬頂，畢竟常委會不是一言堂，我支持搞輕工業，但也不能把其他同誌的方案一棍子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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