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稻草。
進廠時，食堂倉庫已經亮了燈。
劉師傅聽說路上救車，先朝駕駛室裡看：“都沒傷著吧？”
“沒有，董師傅攔得及時。”趙乾事下車道，“先驗貨，驗完我們還得去值班室說一聲。”
三隻雞蛋箱依次卸下。劉師傅複秤、抽看，最後把簽收單推了過來。
“八十斤，數對，沒看見破的。”
周明遠簽下名字，才發現自己掌心讓冷風吹得發緊，彎一下手指，指根便牽著疼。他往手上嗬了口氣，將單子夾好。
何雨柱從後廚端來三碗熱湯，每碗裡還臥著半個窩頭。
熱湯滑進胃裡，周明遠才覺出餓。三個人蹲在灶房外喝完湯，辦妥交接，已經比平時晚了許久。
家裡的門還留著。
王秀蘭見他進屋，原本準備好的埋怨咽回去一半：“怎麼袖口全是泥？”
“路上碰見一輛車陷溝，幫著搬了點東西。媽，我沒事。”
周大山拿著燈過來，讓他把棉襖脫下，先看胳膊，再看手掌。見隻是掌心發紅，才把燈放回桌上。
“董師傅在跟前，聽他的就對。明天把手套帶上。”
王秀蘭仍去灶房熱了半碗粥。周小梅把濕泥刷掉，周小軍則盯著從棉襖口袋裡掉出來的幾隻槐莢，伸手撥了撥。
“哥，你出門還帶這個玩？”
“給你撿的。不是說想種樹嗎？”
周小軍立刻捧起來：“能種出跟胡同口一樣大的？”
“你先讓它發芽。”周小梅把刷子往他手裡一塞，“順便把地上的泥掃了，別光惦記樹。”
周大山翻到扯開的袖口，問這是在哪兒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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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師傅站在車後護箱子，我拉他往外退，沒留神蹭開了。”
周小軍蹲下掃地，聽見便抬起頭：“哥，你真把人一下拽出來了？”
周明遠把經過簡單說了一遍。
周小軍聽得起勁，拿掃帚抵住桌腿：“要是我在，我也幫著推車。”
“你先把掃帚拿開。”王秀蘭端著粥進來，“桌上還有燈呢。”
周小軍趕緊縮手，周大山順手將煤油燈往裡移了移，又把兒子脫下的濕鞋放在爐邊，拿火鉤撥開一點爐灰。
王秀蘭把粥放到周明遠麵前，沒有再問路上的事。等他吃到碗底，她才把櫃裡的厚手套拿出來，擱在他明天要穿的棉襖上。
周小梅縫好蹭開的袖口，翻過來給他看：“針腳難看了點，不過風鑽不進去了。”
“挺好，比我自己縫的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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