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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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師傅，鬆手！往路上退！”
周明遠從高處的路肩繞過去，一把攥住曹師傅的胳膊。
曹師傅還拿肩膀頂著車廂後門，聞聲轉過頭：“箱子要掉了……”
“掉了就掉了，您先出來！”
周明遠把人拽離車尾。董慶山也朝棉紡廠司機喊了一聲，兩人剛退到硬實路麵上，車底便傳來一陣土塊碎裂的聲音。
右後輪又往下陷了一截。
那隻探出車廂的木箱終於滑了出去，撞在溝沿上，箱角當場裂開。稻草連著幾枚雞蛋滾進枯草裡，啪嗒響了幾聲。
曹師傅下意識往前邁步，胳膊卻被周明遠攥得更緊。
“曹師傅，等車穩住。”
曹師傅盯著剛才自己站的地方，喉結動了動，終於沒再掙。
趙乾事請車把式先把馬車趕遠些，又讓他站在來路邊提醒過往車輛。董慶山把麻繩交給周明遠，自己沿著安全的一側查看，沒讓任何人鑽進車底。
棉紡廠司機姓邱，棉帽摔在駕駛室裡，額頭冒著汗。
“前頭會車，我往邊上讓了一點，看著是硬地，沒想到右輪一壓，底下全酥了，我又想倒回來，但是輪子直打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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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別發動了。”董慶山指了指溝沿新裂開的縫，“底下托不住，再折騰還得往下走。”
邱師傅搓著手：“能不能搭你們的車拽一下？”
“這會兒不能硬拽，車歪著，得先找人來穩住。”
周明遠朝前後看了看，問車把式：“師傅，附近哪兒能打電話？”
“前邊道班就有。”老人往路口一指，“過了彎，那排矮房子，半裡多路。你找老馮，他熟悉這一段。”
趙乾事立即道：“小周，你去，先請養路的師傅帶工具過來，再給棉紡廠運輸隊捎信。廠裡的電話在曹師傅那張單子上。”
周明遠記下號碼，沿路跑過去。
風迎麵刮得眼睛發酸。他拐過彎，才發現從這一頭根本看不見溝邊的事故車，便在道班門口又請了一位工人到彎道外提醒來車。
馮師傅聽完情況，抓起棉帽便往外走。兩名工人隨後推著工具車跟上，方木和鐵鍬在車上碰得哐哐響。
電話轉到棉紡廠，周明遠把地點重複了兩遍。
“人都出來了，沒有受傷，車還在溝邊，右後輪陷得深。麻煩運輸隊帶能牽車的家夥過來，另外帶兩隻空箱，車上的雞蛋有一箱摔了。”
對方問明車號，答應馬上派車。
他又給紅星廠留了話，這才趕回去。
事故車暫時停住了，歪斜的車廂下露著一條黑縫。曹師傅坐在路旁石頭上，正拿袖口擦手，擦了兩下才發現那不是泥，是蹭上去的蛋液。
“聯係上了？”
“聯係上了。運輸隊知道地方，叫您先別著急。”
曹師傅點點頭，又看向溝裡的木箱：“今早收的時候，一枚一枚照的。”
周明遠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半隻箱子卡在草根間，露出來的雞蛋有幾枚還完整，最下麵卻已經濕了一片。
他也心疼。好不容易跑出南口的十八斤，自己一路都恨不得替箱子躲著坑。這五十斤何嘗不是曹師傅一早從廠裡跑出來等的。
“能留下多少，待會兒咱們一塊挑。”他把水壺遞過去，“您先喝口水。”
曹師傅接過來，兩隻手捧了好一會兒，才低頭喝了一口。
邱師傅站在旁邊，始終沒坐下。
“老曹，回去我跟隊長說，是我沒看好路。”
曹師傅把水壺遞給他：“先把帽子戴上，出來大半天了，車還沒拉回來，你再凍病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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