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一夜冒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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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排嫩芽隻露出兩個小瓣，顏色淺得發黃。
周明遠卻蹲在田邊看了半天。
昨天夜裡下種時，這裡還是一片平整的濕土。外麵不過睡了一覺，空間裡已經過去三天多，算上他播種前後待的時間，差不多快有四天。
小白菜最先冒頭，一行挨著一行。水蘿卜晚了一點，也有不少彎著腰頂開土皮。豆角畦裡的泥土鼓起幾個小包，有一顆豆子已經裂開白縫。
黃瓜和西紅柿還沒動靜。蒜瓣倒是精神，原本隻有一點綠尖，如今已經鑽出半指長。
能發芽就好。
周明遠伸出手指，輕輕碰了一下葉尖。
葉子很嫩，沾著一小滴水。
昨晚設下的澆水要求也起了作用。畦裡的土濕潤鬆軟，溝中卻沒有積水，說明溪水在土乾以後流過一次，又自行停了。
他沿著菜畦慢慢往前看，很快發現兩片小白菜不太一樣。
靠溪流的大畦用的是溪水。苗出得齊，莖葉舒展，顏色比他小時候在昌平見過的菜苗稍潤一些。單獨留在泉眼附近的那幾行，則是用稀釋泉水澆的。
那邊的苗要高上一點。
差別沒有誇張到一夜長成大白菜，可兩塊地擺在一起，不用細找也能看出來。泉水畦的莖更挺，嫩葉顏色也深，葉麵像剛擦過一樣鮮亮。
“稀釋過還這麼明顯。”
周明遠心裡有了數。
兩邊都有幾株擠得太近，本來就該間掉。他念頭落下，各選了一株，泥土便自行鬆開，將兩棵小苗連著細根托到他麵前。
溪水苗入口很嫩，有一點小白菜剛發出來的清香，味道比普通菜苗好，但也隻是好吃些。
泉水苗剛咬開，清甜便出來了。
不是糖味，像黃瓜最嫩的那一口，又多了點說不清的清爽。咽下去以後，早起殘留的那點困意很快散了，胸口也舒服。
周明遠沒有再拔第二棵。
泉水澆出的東西差別太明顯。給父母和弟妹吃沒有問題，偶爾混進自家飯菜裡也能解釋成菜新鮮。若成筐往外拿，吃過的人遲早會惦記來源。
這幾行小白菜以後單獨收，單獨放。
溪水畦倒不用防得這麼嚴。品質稍好一些，仍在正常菜蔬的範圍裡。將來真有合適的由頭，少量拿出去也不會一口就讓人察覺不對。
分清兩塊地的用途後，周明遠開始試意念管理。
小白菜籽細，昨夜下種時雖有意拉開距離，發芽後還是有幾處太密。他先盯著一小段，想著留下長勢好的苗，株間隔開，弱苗和擠在一起的苗全部移到畦邊。
泥土輕輕一動。
密處的幼苗一株株脫土，根須幾乎沒傷，整齊落在旁邊。留在地裡的苗間距勻稱，葉子彼此碰不到，又不至於空得浪費地方。
被拔出來的嫩苗沒有扔。他讓空間抖淨根上的泥，送進左邊倉房，單獨放在靠門的一隻空竹筐裡。
竹筐是家裡淘汰的舊物，底部斷了兩根篾。母親昨晚聽說他要盛菜籽，隨手給了他。拿來裝小苗正好。
周明遠又看向雜草。
三分地是從原來的淺草地翻出來的，土裡難免留下草籽。菜苗之間已經冒出幾根不同形狀的細芽。他隻想了一遍“除掉不是自己種下的草”，那些草芽便連根升起，聚成一小撮落在田埂外。
這話說完，他自己先覺得不妥。
往後若故意種些牧草或藥草，空間可分不清什麼叫雜草。命令得說清地方和種類，不能圖省事下一個含糊念頭。
他重新劃定範圍，隻讓空間清理現有菜畦裡沒有登記過的植物。
田埂外那撮草芽還在。
周明遠試著讓它們直接消失，泥地沒有動靜。改成碾碎埋進土裡，空間倒立刻有了反應，像是在等他點頭。他想了想，還是把草芽挪到遠離菜畦的角落，單獨圈出一小塊地方。
有的草能漚肥，有的草帶著種子和病害，不能什麼都往地裡埋。他認不全這個年代的野草，空間也不會替他拿主意。等父親哪天歇班，可以裝作在院裡翻出來的，挑兩棵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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