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一茬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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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遠一個念頭落下，試驗畦裡的小白菜齊刷刷離了土。
細白的根須上還掛著濕泥，葉片挨在一處，像是突然刮起了一陣貼著地皮的綠風。下一刻，爛葉落回田裡，二十幾棵小白菜已經分成大小兩堆，整整齊齊碼進了左邊倉房。
從播種算起，外麵一共才過了四天多，空間裡也正好過去四十多天，小白菜便提前長成了。溪水畦中，巴掌長的葉子一層疊著一層，菜幫白嫩，最外麵幾片葉子舒展開來，已經到了能下鍋的時候。
周明遠沒有急著收剩下的。他彎腰拔出一棵，先掐了掐菜幫，又撕下一小片葉子放進嘴裡。
清脆，帶著一股新鮮菜葉特有的青味，嚼到後麵才有一點淡淡的甜。
這味道比菜站裡曬過半天的菜好，卻沒有好到讓人一吃就能吃出來。
他這才放心，對著整片菜地重新下了指令。
“溪水澆的，長到這棵大小就收。健壯的留二十棵，不許動，繼續養著結籽。空出來的地方按原來的行距補種。”
念頭剛落，地裡便有了動靜。
成熟的小白菜接連離土，葉子輕輕顫著，一排排飛向倉房。幾棵歪斜的被單獨放到一旁，破了邊的葉子和黃葉也都挑了出來。與此同時，裝菜籽的小紙包自行展開，一粒粒種子落進淺坑，細土從兩側合攏，把種子蓋得嚴嚴實實。
水蘿卜那邊也收了一小批。紅白相間的小蘿卜從泥裡拔出來，圓的歸圓的，細長的歸細長的，纓子還帶著水氣。
等田裡重新安靜下來，周明遠先去看了剩下的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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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菜籽明顯少了一層，水蘿卜籽也用了些。倉房裡多出來的菜、田裡少下去的種子，全都能對得上。
他走到靠近靈泉的試驗畦，拔了一棵同樣大小的小白菜。
兩邊擺在一起，差別立刻顯了出來。溪水菜是水靈，靈泉菜卻像剛洗過一樣泛著光，連菜幫都比別的厚實一圈。
周明遠隻掐下一小片。
葉子剛入口，清甜味便壓過了那點青澀。咽下去沒多久，胃裡慢慢升起一股暖意，慢慢順著胸口往四肢散。
這個不能往外拿。
他把靈泉畦收下來的菜單獨放到靜止倉房最裡麵，又扯來兩根細木條，一根刻了個“溪”字，一根刻了個“泉”字，分別壓在兩個筐邊。
倉房裡已經有了第一批存貨。
周明遠看了一會兒，取出兩把溪水菜，轉身離開空間。
第二天一早，王秀蘭正要拎籃子出門，他順手接了過去。
“媽，我去菜站吧。你不是還得收拾屋子嗎？”
王秀蘭打量了他一眼：“這兩天怎麼淨搶活兒？在家閒不住了？”
“過幾天真進了廠，您想使喚都使喚不著。”
“呸，還沒影的事，先讓你說得跟廠長點了頭似的。”
嘴上這麼說，她還是把零錢遞了過來，又囑咐道：“有嫩點的小白菜就買一把，別光挑好看的。菜幫厚，炒出來才有東西。”
早晨的太陽剛越過屋脊，胡同裡的磚牆已經泛起熱意。幾棵老槐樹把影子壓在牆根，樹葉縫裡漏下來的光斑隨著風輕輕晃。有人端著搪瓷缸蹲在門口喝粥，也有人提著籃子往菜站走，布鞋踩過青磚，聲音一前一後。
菜站門口擺著幾隻大筐，黃瓜、豆角和小白菜分開放著。菜葉上剛灑過水，外層有些發蔫，裡麵倒還新鮮。
周明遠照著母親的話挑了一把。稱好菜，他沒有特意繞遠，隻在回去經過一段沒人的牆根時，把籃子往身前一擋，從空間裡取出一把溪水菜，壓在剛買的菜下麵。
回到家，王秀蘭接過籃子翻了翻，臉上有了笑意。
“今天這把挑得不錯，挺實在。”
周明遠把籃子往她跟前推了推：“老媽你教得好。”
“少給我戴高帽。去，把牆根那兩畦地澆了。種了幾天還沒見芽，別叫你給曬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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