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抬。
“單子放這兒，手套下午到。”
“王師傅，麻煩您再幫我看一眼，是下午幾點？”
王保管這才抬頭：“采購科新來的？”
“還在考查。”
“難怪問得細。”他翻了翻旁邊的到貨簿，“三點那班車。路上不耽誤，三點半以前能進廠。”
“要是四點還沒到，采購科找哪位師傅問？”
“找我。那車歸我盯著。”
王保管在簽收聯上寫下時間，又從抽屜裡取章蓋了下去。周明遠道了謝，把紙夾進襯衣內側的口袋，轉身往回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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騎到鐵路南邊，腳下忽然一空。
鏈條掉了。
周明遠捏住車閘，推到牆根。鏈條軟軟搭在牙盤旁邊，半截蹭著黑油。他從牆根撿起半張廢紙墊住手，先把鏈條套上後輪的小齒盤，再往前掛。車輪倒轉兩圈，鏈條重新咬住了齒。
廢紙擋不住全部油汙，他的拇指和虎口還是黑了一片。
等他把自行車騎回勞資科，院子裡隻剩齊福生一個人。周明遠支好車，齊福生才把東邊屋裡的兩個人叫回來。
齊福生看了一眼牆上的鐘：“你回來得最慢。”
周明遠把簽收聯放下：“齊師傅，車鏈掉了一回。貨是下午三點那班車，到四點沒見著，就找倉庫王保管。”
齊福生看了一眼他手上的油：“還知道問找誰，沒白掉這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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