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實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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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遠剛在桌前坐穩，孟廣義便把茶缸往桌上一放：“車間等著一批東西，領導叫你先拉回來，手續明天補。你去不去？”
茶缸底碰上桌麵，壓住了被吊扇吹起的一角單據。
周明遠坐在對麵，知道這便是昨天沒問完的話。
“孟科長，是什麼東西？”
“先別管什麼東西。”
“那是誰讓我去拉？發貨那邊知道這件事嗎？”
孟廣義靠回椅背：“來不及讓你問清楚。你隻說，去還是不去。”
“真等著救急，我去。”
“手續呢？”
“後麵補，但也不能什麼都不留。”周明遠說，“發貨那邊得有人經手，咱們廠接貨也得有人在場。來不及開正式單子，就請當班的負責人寫個便條，把什麼東西、多少數量、誰叫拉的寫清楚。”
孟廣義又問：“沒人肯寫呢？”
“那我回來找下命令的人，請他當麵把話說清。我再找一個同去的人作證，貨入庫以後馬上補記。”
“都忙著生產，誰有工夫陪你跑？”
周明遠頓了頓：“孟科長，要是連誰讓我拉的都沒人肯認，這趟我不能去。今天憑一句‘上麵說了’把貨拉回來，明天少了東西，我連該找誰都說不清。”
辦公室裡安靜了一會兒。
窗外有輛平板車經過，鐵輪碾過接縫，發出兩聲沉響。桌上的紙又被風掀起來，孟廣義伸手壓住，目光還落在周明遠臉上。
“不怕耽誤車間？”
“怕。”周明遠答得很快，“所以能先辦的就先辦，能回來補的就回來補。可數目和經手人，總得留下一樣能查的東西。”
這回孟廣義沒再追問。他端起茶缸喝了一口，茶水早已不熱，缸底的茶葉隨著動作晃了晃。
“第二個問題。采購跟你自己上街買東西，有什麼不一樣？”
這個問題，周明遠昨晚想過。
“自己買錯了，是我家裡吃虧。廠裡買錯了，可能耽誤一群人的活。”
周大山昨晚說自家的東西買錯了，頂多挨你媽一頓罵。廠裡的東西錯了，車間的人都得等你。
孟廣義把茶缸放回去：“以前乾過采購？”
“沒有，孟科長。”
“沒乾過，說得倒挺像那麼回事。”
周明遠聽不出這是誇還是敲打，隻照實回答：“我算術能力還可以，也能跑腿。真進了科裡，還跟著師傅。”
孟廣義翻開他的卷子，在旁邊打了個小勾，隨即把紙扣住。
“出去吧，叫孫建國進來。”
“好，孟科長。”
周明遠出了辦公室，孫建國立刻從長椅上站起來。他想問，走廊儘頭的勞資科乾事卻先朝周明遠招了招手。
“答完的去隔壁等，別跟沒進去的人說題。”
“知道了。”
周明遠隻對孫建國說了句“到你了”，便進了隔壁的小屋。屋裡沒有吊扇，窗下擺著幾張長凳，牆角還摞著開會用的木牌。
孫建國很快也被領了進來。他剛坐下，曹誌恒便在外麵被叫到，隨後走進孟廣義的辦公室。
等門關嚴，孫建國才吐了口氣。
“我說先把貨拉回來，不能耽誤生產。”他壓低聲音，“孟科長問我，回來拿什麼銷賬。我說第二天補手續，他又問誰肯替我補。我讓他繞進去了。”
“你最後怎麼答的？”周明遠問。
“找下命令的人。”
“那人不認呢？”周明遠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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