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看見了？”
“看見了，齊師傅。”
“靠門那張小桌歸你，先把包放下。”
周明遠把舊帆布包掛到椅背上。桌麵擦得乾淨，右上角卻留著幾道墨水印，抽屜裡隻有一把直尺、半塊橡皮和一遝用過一麵的紙。
齊福生先拿來幾張請購單，讓他照格式抄清楚，再逐項核對品名和數量。第一張抄完，齊福生看了一眼，直接推了回來。
“品名擠進數量欄了，重抄。”
周明遠沒解釋，換了張紙，把字收小一些重新寫。抄完以後，他還得把一封聯絡函送到同樓的生產科。
中午，三個人果然在食堂碰了頭。
孫建國端著飯盒坐下，開口便說：“我一上午光認師傅、認工具，機器邊都沒讓我靠。”
“沒讓你上手是對的。”曹誌恒說，“我那邊也隻許先看貨卡，碰貨還得有人跟著。”
孫建國問周明遠：“你呢，采購科讓你買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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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抄單，送信。”
三個人互相看了一眼，都笑了。折騰了這麼多天進廠，第一天誰也沒做上什麼了不起的事。
下午回到科裡，齊福生從文件夾裡抽出三張紙，壓到周明遠桌上。
“同一批工作服，先看一遍，沒問題再送出去。”
一張是車間請購單，一張是采購科抄單，最後一張是準備送往供應單位的聯絡函。前兩張都寫著三箱，每箱二十套，共六十套。第三張前麵的箱數和每箱數量一樣，合計卻成了八十套。
周明遠拿起鉛筆，筆尖剛碰到“八十”旁邊，又停了下來。
他把三張紙按日期排好，又翻出文件夾裡的原始請購單。確認原數確實是六十以後，他看見聯絡函右下角留著一個“馬”字。
“齊師傅，這張是馬師傅經手的嗎？”
齊福生頭也沒抬：“人就在窗邊，你問我乾什麼？”
周明遠拿著三張紙走過去：“馬師傅，麻煩您幫我看一下。這張聯絡函上寫的是三箱，每箱二十套，合計卻是八十套。原單和抄單都是六十。”
窗邊的馬師傅接過來，隻看一眼便皺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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