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麵饅頭，就著各自水壺裡的涼白開吃了。
齊福生蹲在樹蔭下，幾口便吃完一個。
“跑采購，飯點趕不上是常事。包裡往後放點鹹菜，別總指望到了地方有人管飯。”
周明遠咬了一口饅頭：“齊師傅，我明天就帶。”
“還有，你今天抄的兩個廠名別回科裡就扔。哪家拿過什麼型號，什麼時候撥的，管材料的人姓什麼，都記下來。”
“供應站不是有分撥簿嗎？”
“那是人家的賬。你每回缺東西都等韓師傅替你翻，韓師傅人不嫌煩。”
“那我回去單獨做個本子，按物資名稱記去向。”
“先記你自己跑過的。別抄一本看著齊全，真問起來一個人也不認識。”
下午一點多，軋鋼廠的卡車到了東郊。司機先裝上兩套軸承，再順路去北城取另外兩套。
周明遠和齊福生沒再騎車回去，把自行車放進車鬥，三個人擠進駕駛室。四隻木盒在後麵用麻繩紮緊，每過一處坑窪，便傳來幾聲沉悶的碰撞。
回廠時已經接近下班。
曹誌恒和倉庫老保管按兩張調撥單分別驗收。羅師傅也從二車間趕來，拆開包裝核對鋼印，又轉了轉軸承，確認沒有卡澀。
四套，全都能用。
其中兩套當晚就要送到二車間檢修組，另外兩套留在倉庫作備用。曹誌恒照來源分開登記，又把木盒號抄進貨卡。
羅師傅抱起一隻木盒，臉上的褶子總算鬆開些：“今晚停機換。明早我再去采購科謝你們。”
齊福生擺了擺手：“老羅，你太客氣了。”
回到四合院，天已經擦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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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跨院裡亮著燈，桌上多擺了一副碗筷。一個皮膚曬得黝黑的中年男人坐在周大山旁邊，正捧著粗瓷碗喝水。
“大伯，您什麼時候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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