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魚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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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沒亮，周小軍已經迫不及待想要出發了。
“哥，起床了。”
看哥哥還在睡，他腦子一轉，輕手輕腳的靠近哥哥。
捏住哥哥的鼻子，讓他無法呼吸。。
在睡夢中的周明遠隻感覺被命運扼住了咽喉。
一陣難受之後看到弟弟正用手捏住他的鼻子。
周小軍看到哥哥醒來感覺大事不妙，拔腿就跑，不料被哥哥一把抓住了手臂。
周明遠一把起身，直接把周小軍拉了過來，把兩隻手抓過來，一隻手把弟弟的兩隻手按住，另外一隻手直接在弟弟的癢癢肉上下遊走。
周小軍被抓的渾身沒力，又難受又想笑。
“哥，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兄弟兩在床上打鬨了一會，就起床了。
搪瓷盆邊沿掉了兩塊瓷，盆底還貼著一小片去年糊上的白鐵皮。這東西平時用來洗衣裳，今天讓周小軍抱得像個寶貝。
外屋已經點起煤油燈。王秀蘭往布兜裡裝了幾個二合麵饅頭，又塞進去兩根黃瓜。周大山把裝水的軍用水壺掛在肩上，低頭檢查門閂。
“小梅，頭巾係緊點。郊外早晨有露水。”
周小梅應了一聲，抬手把辮子壓進頭巾裡。
周大河昨晚就歇在東跨院，此時正蹲在門檻邊綁鞋帶。他看見周小軍懷裡的盆，忍不住樂了。
“你這是去撈魚，還是準備把魚塘端回來？”
“爺爺不是說能撈多少算多少嗎？”
“你爺爺說的是各家撈些回去養，沒說把塘底刮走。”
一行人出了胡同，天邊才泛起一層魚肚白。街麵上人不多，掃街的竹掃帚貼著路沿沙沙作響。遠處偶爾傳來幾聲自行車鈴，聲音在清晨空蕩蕩的街道上能傳出去很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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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趕上了頭班郊區車。
車窗隻能推開半扇，裡麵混著機油、汗味和人們隨身帶著的蔥蒜味。周小軍一路抱著盆，生怕有人給踩了。車出了城，路邊的房屋漸漸稀疏，成片的玉米地從窗外往後退。玉米葉尖掛著露水，太陽一出來，遠看像撒了一層碎亮的銀屑。
下車以後還得走一段土路。
周大河走在前頭，哪塊路麵被夜裡澆地的水漫過，哪條小道能少繞半裡地，他都清楚。周明遠上一次回昌平，還是原身留下的記憶。如今順著那條長滿狗尾草的土路往村裡走，眼前的景物既熟悉，又隔著一層說不清的陌生。
村口那棵老槐樹還在，樹身上的空洞比記憶裡更大了些。幾隻麻雀落在枝頭，等他們走近，呼啦一下飛進了屋頂升起的炊煙裡。
奶奶李桂芝早在院門外等著。
“可算到了。小軍是不是一路又喊餓了？”
周小軍剛要說沒有，肚子先咕嚕了一聲。
院裡頓時笑成一片。
“奶奶，我那是起得太早。”
“你哪回餓了都有道理。”李桂芝摸了摸他的腦袋，又拉住周明遠的胳膊看了兩眼，“聽你大伯說，你進軋鋼廠了？”
“進了，奶奶，在采購科見習。”
“進廠就好。甭管在哪個科，先跟著老師傅好好學。”
“嗯嗯，奶，我知道。”
爺爺周滿倉坐在棗樹下編魚簍，手裡的高粱稈削得又細又勻。老人沒像奶奶一樣問個不停，隻朝周明遠點了下頭。
“回來就行。先墊兩口，塘裡那邊快下網了。”
大伯母劉素芬從灶房端出一笸籮熱窩頭：“鍋裡還有粥，誰喝誰自己盛。明海已經在魚塘幫忙了，給你們占了塊不陷腳的地方。”
周明海是大伯家的長子，今年二十一，比周明遠大三歲。小時候兄弟倆沒少在村西的溝渠裡摸魚，隻是周明遠進城讀書以後，見麵才漸漸少了。
周小軍嘴裡塞著半個窩頭，聽見“不陷腳”三個字，立刻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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