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鋸條沒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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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欠數是銷了，貨還沒驗完。”
齊福生拿鋼鋸條在桌邊輕輕一磕，幾粒細小的鐵屑落在白紙上。
周明遠捏起鋸條看了看。中間一截鋸齒已經失了原本的尖利，齒尖歪向一邊，在窗外照進來的光裡泛著一線白。
“建國，這三根都是從哪包裡拿的？”
“工具庫剛拆的一包。”孫建國說，“十根隻拿了三根，剩下七根還在羅師傅那兒，沒敢再用。”
“鋸的什麼料？”齊福生問。
“普通圓鋼。那根料昨天還用舊鋸條鋸過，不算難啃。”
齊福生將鋸條裹回油布裡：“先去車間。光看這幾個卷齒，分不清是鋸條軟，還是裝得不對。”
三個人剛走到門口，孟廣義從裡屋叫住周明遠。
“把采購記錄帶上。還有，沒查明白以前，不要輕易下結論。”
“知道了，孟科長。”
鉗工車間裡機油味很重。幾扇高窗全開著，風從外麵鑽進來，仍壓不住機床和砂輪散出的熱氣。靠牆的長案上擺著三把鋼鋸，旁邊放著那根已經鋸開一道淺口的圓鋼。
羅師傅正用棉紗擦手，見他們進來，先把另外兩根壞鋸條遞給齊福生。
“齊師傅，您看看。頭一根卷齒，我還當小孫手生，換我自己來。沒想到第二根也一樣。第三根我把鋸弓、鬆緊都查了一遍，還是沒撐過一會兒。”
“羅師傅，剩下七根能拿一根做個對比嗎？”
“先別急著裝。”
羅師傅拿起鋸弓，先看壓緊的螺母，再將鋸條卸下來，翻過鋸齒給他們看。
“鋸條卷齒，不一定都是貨壞。齒朝反了、弓拉得太鬆，或者拿細齒硬啃粗料，都可能出毛病。”
他說著，從工具櫃裡取出一根用了幾回的舊鋸條。
新舊兩根平碼在桌麵上，長短和寬窄相同，鋸齒的疏密也一樣。羅師傅把舊鋸條裝進鋸弓，擰緊螺母，用拇指彈了一下鋸身。細長的鋼片顫了顫，發出一聲短促的嗡鳴。
“小孫，夾料。還是剛才那一根。”
孫建國把圓鋼換了一頭，夾進台虎鉗。羅師傅往鋸口抹了點機油，右手握柄，左手扶住鋸弓前端，推鋸時壓下，拉回時略微放鬆。沙沙聲隨即在案前響了起來。
舊鋸條沿著圓鋼吃進去，鋸末混著油落在台虎鉗下麵。羅師傅鋸到一半便停了手，卸下鋸條遞給齊福生。
齒尖雖然沾了油，仍舊齊整。
接著換上新鋸條，鋸弓沒換，圓鋼沒換，連下鋸的人也還是羅師傅。
最初十幾下，聲音和剛才沒有區別。鋸口再深一些以後，沙沙聲裡漸漸混進了細微的刮擦聲。羅師傅眉頭一皺，手上的力道沒有加重，又推了二十幾回，便把鋸弓抬起來。
這次不用迎著光看，中間幾顆齒已經歪了。
羅師傅用指甲從齒背輕輕刮過，臉色不太好看。
“這幾顆齒像是偏軟。送到檢驗科測試一下。”
齊福生點了點頭：“先開一張停用單。已經領出來的十根原樣封好，三根壞的也別扔。”
他轉頭看向周明遠：“明遠，你跟小孫去工具庫查領料號。我去倉庫找老高，六百根先一根都別往外發。”
三個人分開辦事。
工具庫的領料登記寫得很清楚。上午發出的十根鋸條，正是昨天最後補來的那一包。因為單獨放在貨架外側，保管員順手先拆了它。
周明遠把那隻磨破一角的黃紙包重新攤開。紙上的廠名、規格和生產批號都還看得清楚，十根鋸條也有相同的鋼印。
“偏偏是丟過的這包。”
“先查另外五箱是不是同一批。”
兩人趕到倉庫時，老高已經把六隻木箱前的貨卡翻了出來。
斷過封的那隻箱子擺在最外側，另外五箱平碼在裡麵。包裝紙上的批號挨個核過去，六箱全一樣。最後補來的十根，原本也在斷封箱的裝箱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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