檢驗單出來了，給我留一份。”
周明遠放下電話，把通話時間寫在采購記錄背麵。前一天記下的補貨時間就在上麵，兩行字隻隔了一指寬。
回到四合院，天色已經擦黑。
周小軍捧著那隻係紅毛線的粗瓷碗，站在廚房門口催了第三遍。
“媽，我哥回來了，蛋能下鍋了吧？”
王秀蘭正在切蔥花，頭也沒抬：“你哥不回來，這蛋就不吃了？”
“爸也說等人齊。”
“就你記得清楚。”
鍋裡的水已經燒開。王秀蘭把雞蛋在碗沿一磕，蛋清和蛋黃滑進碗裡，用筷子飛快打散。細細的蛋液順著筷子流進鍋中，翻滾的水花一托，立刻散成一片片淺黃的蛋花。
蔥花和幾滴香油最後落進去，廚房裡頓時多了一股鮮香。
周小軍端碗的時候格外認真，眼睛一直追著湯勺走。王秀蘭給每個人盛了一碗，輪到他時，故意隻舀了清湯。
“媽，蛋花呢？”
“今天不是你喂的雞，沒你的份。”
周小軍急了：“本子上明明有我兩道！”
一家人都笑了。王秀蘭這才從鍋底撈起一大勺蛋花，倒進他碗裡。
“瞧你那點出息。慢點喝，別燙著。”
蛋花湯算不上稠，每個人碗裡也隻有薄薄幾片。可桌上六隻碗都冒著熱氣，蔥花貼著碗邊打轉，連玉米麵窩頭吃著都比平時軟和。
周大山聽周明遠說了鋸條的事，夾菜的手停了一下。
“你們拿舊鋸條對過了？”
“對過了。同一把鋸弓，同一根圓鋼，羅師傅親手鋸的。舊的沒事，新的卷了齒。”
“那就等等檢驗科的結果，別因為是你經手的貨，急著跟人爭。”
王秀蘭給他添了半勺湯：“孩子上了一天班，回家還要聽你講這些。先讓他吃飯。”
周大山低頭喝湯：“我就說兩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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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每回都說兩句，最後能說半個鐘頭。”
周明遠笑著掰開窩頭，心裡的那點發堵也散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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