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當麵再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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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主任的話從聽筒裡傳出來，采購科裡幾個人都聽見了。
周明遠沒有急著反駁，先問：“郭主任，生產廠來的是哪位？”
“供銷科的趙科長，還有一位技檢員，姓袁。他們帶著這批貨的出廠檢驗單，說上午就要回去。”
“麻煩您請他們先等一等。我們有車間的停用記錄和檢驗科的複驗單，隔著電話說不清。我和齊師傅現在過去。”
郭主任應了一聲，掛斷電話。
孟廣義將桌上的複驗單重新看了一遍：“老齊，你帶明遠去。壞鋸條、黃紙包和六隻箱子的批號記錄都拿上。”
齊福生點點頭。
周明遠把手伸向複驗單，孟廣義卻用手壓住了紙角。
“原件留下，帶副聯。人家不認貨，你也別一上門就跟人吵。先聽聽他們到底不認哪一項。”
“孟科長，我明白。”
“真說不攏，就請他們到廠裡當麵抽一根。誰挑樣品，誰看著拆，省得回頭又說咱們換過貨。”
出門時，齊福生看了周明遠一眼：“剛才那幾句話記住沒有？”
“記住了。”
“那到了地方你先說，我在旁邊聽。”
周明遠腳下一頓：“齊師傅，您不先開口？”
“孟科長以後真把零星單子交給你，供應站可不會每回都等我去說。怎麼，怕了？”
“不怕。我就是先問清楚，免得搶您的話。”
“少來這套，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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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騎車趕到城西五金供應站時，庫房門前停著一輛墨綠色吉普車。
郭主任把他們領進辦公室。屋裡除了許師傅，還坐著兩個生麵孔。年長些的穿灰色乾部服，胸前別著鋼筆。另一位三十來歲，藍工裝洗得發白，麵前攤著一張蓋有紅章的檢驗單。
雙方介紹過，趙科長先把那張出廠檢驗單推了過來。
“齊同誌，小周同誌，這批鋼鋸條出廠前按規定抽過樣，規格和硬度都合格。貨在五金站放過，又轉到你們廠，隔了這麼多道手，不能隻憑三根卷齒，就說是生產上的問題。”
齊福生沒接話，隻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水。
周明遠把帶來的材料逐一放到桌上。
“趙科長，我們不是隻看了三根。車間發現卷齒以後，用同一把鋸弓、同一根圓鋼，讓八級鉗工換舊鋸條做過對比。後來又從六隻木箱各抽一根送檢，四根齒部硬度沒達到要求。”
袁師傅拿起複驗單副聯：“六根樣品是誰抽的？”
“我們采購科齊師傅和倉庫高師傅一起抽的。每根都係了箱號，檢驗科收樣時也做了登記。”
“入庫以後，木箱開過幾次？”
“驗收入庫時開過。發現問題以後，倉庫暫停發放，又開箱抽樣。每次都有記錄。”
趙科長用手指點了點那隻磨破角的黃紙包：“最先壞的三根，正是轉運時丟過的這一包。路上卡進車欄，誰知道受過什麼磕碰？”
“趙科長，您說得有道理，所以我們沒有隻拿這三根下結論。”
周明遠翻開批號記錄，將六個箱號指給他看。
“六隻箱是同一個生產批號。檢驗科抽出的四根不合格樣品，分在四隻箱裡，不都來自這包。鋸身真在路上磕彎了，我們認運輸問題。可現在查的是鋸齒軟，光靠外麵磕幾下，應該磕不出這個毛病。”
最後一句說完，他看向袁師傅。
鋸條是怎麼生產的，對麵這位技檢員比他清楚。話說到這兒，不必再替人家解釋。
袁師傅果然沒有順著趙科長往下說。他把出廠單和複驗單並排看了片刻，問道：“你們廠還留著沒拆封的整包嗎？”
“五百多根都封在倉庫裡。”
“那就再抽。我們自己挑箱、挑包，拆完先測，再去車間試。”
齊福生這才放下搪瓷缸：“可以。郭主任也請一起去，省得過後兩邊拿著兩份結果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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