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待報廢的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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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輪轉到第三圈，一顆沾滿黑油的鋼珠從花鼓縫裡掉了出來。
鋼珠落在水泥地上，彈了兩下，正好滾到周明遠鞋邊。
他彎腰撿起來，沒有再碰車輪。
齊福生站在旁邊看著：“還沒拆呢，零件先自己往外跑。這車倒挺懂事，省得咱們找毛病。”
孟廣義已經回裡屋看移交單。後勤科給出的期限從今天算，兩天內修好便正式留給采購科，修不好就送廢品庫。修理費沒有單獨撥，隻寫著允許到後勤修理組領用舊件。
這輛車原本是廠裡跑文件的公車，騎了不少年。後來車把、腳蹬和車座陸續換過，後輪卻一直沒大修。上個月有人騎到半路，車鏈掉了三次，回來時後輪已經蹭上泥瓦，這才扔在後勤院裡。
周明遠拿著那顆鋼珠進了裡屋。
“孟科長，我爸就在機修車間。中午能不能請他過來幫忙看一眼？先把壞處查清楚，再去後勤找舊件。”
孟廣義抬起頭：“你爸是六級鉗工，不是修自行車的。”
“軸、滾珠和螺紋，他總比我懂。”
“那倒是。”孟廣義在移交單背麵寫了一行字，“別讓他丟下車間的活兒。中午休息時過來看，真要借機修工具，再補聯係單。”
“知道了，孟科長。”
午休鈴一響，周大山便帶著兩把舊扳手過來了。
他沒有急著卸輪子，先把自行車後架抬起來，讓周明遠轉動腳蹬。車鏈在牙盤上磕了兩下，勉強帶著後輪轉動。後輪左右搖擺，輪圈卻沒有跟著大幅變形。
周大山捏住車軸兩端晃了晃，又低頭看向花鼓。
“車圈有一點偏，不是大毛病。主要在後軸裡頭。”
“爸，軸彎了？”
“先拆開才知道。”
周大山把自行車倒過來，車座和車把墊在兩塊舊紙板上。周明遠照著他的指點鬆開後輪螺母，取下鏈條，再把整個後輪卸下來。
軸擋剛旋開，裡麵的鋼珠便散出來幾顆。左側的滾道已經乾得發黑，油泥中還混著細小鐵屑。車軸放在水泥窗台上輕輕一滾，中間明顯往上翹了一點。
“軸彎了，左邊軸擋也崩了個口。”周大山將壞件擺到一處，“缺了幾顆鋼珠，剩下的受力不勻，騎得越久，軸就越容易彎。再騎一陣，後輪能直接卡死。”
齊福生蹲在一旁：“能修嗎？”
“有同規格的後軸和配套鋼珠就能修。車圈那點偏，緊兩根輻條就夠了。”
“後勤隻許領舊件。”
“舊件也可以，隻不過得花點時間挑。”周大山擦了擦手，“軸上的扣要對，軸擋得能配上花鼓。硬擰進去，今天看著不晃，明天連螺紋一起壞。”
周明遠把拆下來的零件分別用舊報紙包好，帶著孟廣義簽過字的移交單去了後勤修理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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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理組馬師傅已經聽說采購科接走了那輛破車，看見他過來便笑。
“我還當你們推回去轉一圈就會送回來，沒想到真拆了。”
“馬師傅，毛病找到了。後軸彎了，左軸擋崩口，鋼珠也缺。孟科長說可以從待報廢的車上拆舊件，麻煩您帶我找找。”
“先說好，棚裡那幾輛沒一輛是好的。能不能拚出合用的，看你自己。”
後勤院角搭著一座矮棚，裡麵靠牆放著三輛隻剩架子的舊自行車。第一輛沒有後輪，第二輛的花鼓鏽死了，腳蹬踩下去紋絲不動。最後一輛倒是輪子齊全，車架卻從前梁處裂開一道口子，已經不能再騎。
周明遠拆下它的後輪，先用原車螺母試過軸上的扣，又將兩根車軸並在一起比過長短。
馬師傅在旁邊提醒：“光軸能對上不算完，軸擋也得帶回去試。不同廠出的車，看著差不多，裡頭未必能混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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