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請他們介紹同係統的庫存點。規格接近的先記下來，打電話請羅師傅確認。”
“要是人家說有貨，讓咱們直接開單？”
“先看實物和原質量證明。紙看厚度、邊緣和受潮情況，布看寬度、表麵和整卷黏連。確認能用再開調撥單。”
齊福生收起任務單：“記得不算差。到了地方少背這些現成話，多看人家倉庫裡到底放著什麼。”
火車到天津時，已經臨近中午。
兩人沒有先去招待所。出了車站，齊福生問過路，帶著周明遠直接趕往電工材料供應站。
住宿介紹信還壓在文件袋底下，帆布包也一直背在肩上。齊福生走得不算快，卻沒有在街邊多停。遇到岔路就問售票員和商店門口的人，問完先把對方說的路重複一遍，確認沒有聽錯再走。
周明遠跟在旁邊記了兩次，很快發現老師傅問路也有規矩。隻說單位名稱不夠，還要問到哪條街、哪個門，坐車在哪一站下。天津口音有些詞聽不清，他便直接再問一遍。
天津的街道比北京多了些潮氣。遠處能看見海河上來往的船，風吹過來時混著水味、煤煙和倉庫附近的麻袋氣。路上的有軌電車叮當作響，自行車從兩側穿過，口音也跟北京明顯不同。
供應站的趙師傅看過介紹信，很快翻出回電記錄。
“你們要的絕緣紙，庫裡確實有。但不是一百二十公斤，隻剩六十二公斤。原來那批有一部分已經按計劃調走了。”
“趙師傅，六十二公斤能不能先給我們留住？”齊福生問。
“今天能留，明天得開單。不然別的單位拿著計劃來，我沒法一直壓著。”
“先看貨。”
趙師傅領他們進了倉庫。絕緣紙板平碼在木架上，離地有一段距離，邊緣乾燥，沒有黴點。周明遠將樣片貼上去比過，厚薄和質地一致，批次證明也在。
六十二公斤能用，卻隻夠車間急需量的一半。
“絕緣布呢？”周明遠問。
“我們這兒隻有窄幅的，跟你們樣品差得多。”趙師傅搖頭，“天津電機廠前陣子調整檢修任務，聽說倉庫裡還壓著寬幅布。給你們回電的應該就是他們。但廠裡庫存不是供應站現貨，願不願意外調，得他們計劃科點頭。”
齊福生沒有磨時間：“趙師傅，麻煩您先替這六十二公斤紙做個保留登記。我們今天去電機廠，明早回來給準信。”
“行，我留到明天上午十點。”
兩人辦好臨時保留，連午飯都沒坐下吃，隻在路邊找了處陰涼地，把王秀蘭裝的烙餅分著吃了。
周明遠咽下最後一口涼水：“齊師傅，電機廠下午幾點停辦手續？”
“電話裡說四點半。現在趕過去來得及，前提是別坐錯車。”
到天津電機廠時，門衛已經準備換班。
介紹信送進廠辦，等了十多分鐘，一名姓郭的倉庫保管員出來領人。
“寬幅絕緣布還有九卷。計劃科下午已經批了，可以給北京調六卷，數量夠你們任務單上的數。”
第一處少了一半，第二處卻順利得出乎意料。
齊福生沒有露出喜色：“郭師傅，先麻煩您帶我們看實物。”
倉庫在廠區最北側。門打開時，一股悶熱的潮氣先湧了出來。靠門的地麵是乾的，再往裡走，水泥地上卻留著幾道發暗的水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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