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屋裡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
事情似乎已經清楚了大半。招待所收到運輸科的補票申請，人數和天數照著舊賬寫，卻把最近入住的同廠職工姓名抄了上去。信寄回軋鋼廠，收發室再按姓名轉到采購科，陰差陽錯混進周明遠的差旅單裡。
陳會計將董慶山的派車單、住宿介紹信存根和那張問題票對在一起。
“實際出差能對上，錢也沒報過。現在隻差天津那邊確認。要真是補票時抄錯名字，請他們重新開一張，寫清作廢票號，這張留在財務。”
董慶山鬆了口氣：“陳會計，您隻要能把賬報下來，讓我再等幾天也行。那兩晚上花的可都是我們自己墊的錢。”
“放心，該報的錢少不了您的，名字不對肯定是不行的。”
長途電話一時接不通。總機登記以後，讓他們回各自科室等消息。
周明遠那份正常差旅費先辦完了。陳會計在核銷單上寫明疑票與本次出差無關，齊福生和孟廣義依次簽字。等章蓋下去，他才把自己的小本收回帆布包。
回采購科的路上，齊福生問：“剛才看見自己名字，心裡慌沒慌？”
“慌了一下。”周明遠實話實說，“可咱們的票和錢都對得上，先把自己經手的說清就行。”
“剛進廠，碰上這種事慌一下正常。可一慌就亂說不行，別人問一句，你替人猜出三句，回頭想收都收不回來。”
“齊師傅，我記住了。”
晚上回到家，兩隻鴨崽正追著周小軍的鞋尖跑。早上壓在圈門外的半塊磚不知什麼時候被踢開了，鴨子倒沒往主院鑽，隻在牆根啄得滿嘴是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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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小軍一手一隻，把它們送回圈裡。
“哥，我想好名字了。跑得快的叫大河，老跟在後麵的叫小河。”
周小梅聽得直搖頭：“你是養鴨子，還是給它們上戶口？”
“大河小河多好聽。等它們下蛋，蛋也有名字。”
“蛋下鍋以前，你最好別跟它處出感情。”
兄妹倆又爭了起來。王秀蘭端著一盤炒豆角進屋，見周小軍手裡還捏著半截菜幫，抬手便拍了他一下。
“菜幫也能吃，誰許你整根拿去喂鴨子了？”
“這根老，炒出來嚼不動。”
“嚼不動你還啃了兩個牙印？”
周小軍低頭一看，菜幫上果然留著自己的牙印，想賴也賴不掉，隻好掰下一小塊丟進鴨圈，剩下的塞進嘴裡。
“大河小河一口，我一口，沒糟蹋。”
王秀蘭被他氣得想笑：“先把你的手洗了。剛掃過鴨圈，又往嘴裡送，也不怕肚子疼。”
周小軍趕緊跑去水池。兩隻鴨崽隔著木板追那一小塊菜幫，腦袋碰到一起，誰也沒搶著。周小梅用筷子把菜幫挑開，一隻麵前放半塊，院裡這才清靜。
周明遠坐在桌邊喝了半缸涼白開，白天繃著的那根弦慢慢鬆了。
周大山看出他臉色不對，等兩個孩子去添鴨食，才低聲問：“廠裡遇上事了？”
“一張別人的住宿票寫了我的名字，差點混進報銷單。現在查到運輸科一趟出差上了，應該是天津那邊補票時抄錯。”
“你的賬清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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