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名字，是誰刮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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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福生沒有用手去摳那幾道紙毛。
他把收據放回桌上，又用一張白紙蓋住。
“孟科長，這票不能再來回傳了。”
“陳會計，您先收著。”孟廣義道，“背麵注明天津回話的時間和內容，咱們隻查它進廠以後經過誰的手。”
陳會計取來一隻牛皮紙袋，當著眾人的麵把收據和信封裝進去。袋口沒有封死，隻用漿糊貼了一張蓋章紙，齊福生和董慶山分別在接縫處簽了字。
董慶山的臉色已經沉了下來。
“孟科長，我們運輸科寫信補一張票，怎麼把小周的名字弄上去了？這要是財務沒問，錢最後算誰頭上？”
“董師傅，現在還不知道是誰改的。”周明遠道，“招待所存根、您的派車單都在，先照收發記錄往下查。沒問清以前，誰也不能說是哪個科的人乾的。”
董慶山看了他一眼，點點頭：“你說得對。我也是一著急，話趕在前頭了。”
幾個人再次去了收發室。
魏師傅已經將前天的來信登記本找了出來。厚本子一頁頁編號，每隻外埠信的寄出地、收件單位和轉交人都有簡記。天津那封信登記在倒數第三行，時間是傍晚六點二十分。
寄件處寫著天津某招待所住宿組，內件一欄則是“董慶山補開收據一張”。
董慶山伸手點住自己的名字：“進收發室的時候還沒改。”
魏師傅盯著那行字，臉色難看起來。
“晚班登記的是小許。他按規矩拆開公函，清點內件再寫進本裡。第二天早上信封到我手裡時，票上已經成了周明遠。我沒看前一頁登記，隻照票上的名字查科室，這才送去了采購科。”
孟廣義問：“昨晚從小許登記，到您早上分信，中間還有誰碰過？”
“夜裡收到的公函先放在內桌，值班員交班以後，第二天由我分。鑰匙隻有當班的人和我有。”
“小許在哪兒？”
“去廠辦送報紙了，我讓人叫他回來。”
等人的工夫，周明遠站在桌邊看了看。
內桌靠牆，桌麵上放著拆信刀、漿糊和幾支削好的鉛筆。旁邊有個帶鎖的木匣，專門存尚未分送的信件。匣子沒有撬動的痕跡，鑰匙也掛在魏師傅腰間。
小許回來得很快。
他看著也就二十歲出頭，額角跑出一層汗。魏師傅將登記本推到他麵前，先讓他認字。
“這行是不是你寫的？”
“是。”
“當時收據上寫的誰？”
“董慶山。”
“後來為什麼變成了周明遠？”
小許張了張嘴，沒有立刻回答。他的視線從魏師傅臉上挪到牛皮紙袋，又落在周明遠胸前的工作證上。
屋裡沒人催他。
過了片刻，他低下頭：“是我改的。”
魏師傅一巴掌拍在登記本旁邊：“你改它乾什麼！”
“我以為招待所把名字開錯了。”小許的聲音一下快起來，“前兩天我替廠辦送住宿介紹信存根，看見采購科的周明遠和齊師傅剛從天津回來。那封信又是天津招待所寄的，我不認識董慶山，以為人家照錯了舊登記。票上人數和天數跟存根也對不上，我想著改成小周，第二天好直接分給采購科。”
“人數、天數都對不上，你還敢改？”魏師傅氣得指著那把拆信刀，“你不去問運輸科，也不去問財務，拿刀刮人家的收據？”
小許的臉漲得通紅。
“我想著反正錢數沒動，隻改個名字，送過去還有人審核。”
陳會計聽見這話，忍不住開口：“名字換了，錢還能算原來那個人頭上？財務要是沒攔下來，董師傅的賬懸著，小周的差旅裡平白多出兩個人、一個晚上。你一句隻改個名字，可是差點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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