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是人。你現在去，興許隻能看見後腦勺。”
“下午人少了我再看。”
嘴上說得平靜，他落筆時還是把收貨日期的期字寫錯了一點。齊福生看見了，沒有揭穿，隻把那張紙推回來讓他重寫。
午休快結束時，廠門口的人終於散了些。
周明遠從頭看到尾，在維修學徒名單中間找到了周明海。姓名、年齡和登記地區都對，後麵寫著報到日期。新學徒先進入廠裡的培訓組，住宿和車間分配等報到後統一安排。
他當天便給昌平發了電報。
這一次字更少。
明海錄取，維修學徒，按通知日期報到。
兩天後，周明海背著鋪蓋卷進了院。他懷裡夾著那張報到通知，紙邊已經叫大伯一家摸得有些發軟，右下角卻平平整整，半點沒折。
王秀蘭把人讓進屋，先問的不是考了多少分。
“廠裡管住嗎？不管的話，先在家裡擠一擠。讓小軍跟他哥睡，你住小軍那屋。”
“二嬸，通知上寫著統一安排宿舍。”周明海把紙展開給她看，“明天報到以後才知道住哪兒，真沒地方，我再回來。”
“跟自家人還說什麼回來不回來。”
周大山戴上老花鏡，把通知從頭看到尾，又看了一遍報到要帶的東西。
“戶口證明、糧食關係的材料、鋪蓋，都齊了？”
“齊了。公社那邊給開的證明也在包裡。”
“進廠以後，叫你乾什麼就先把什麼學明白，不會不要緊，別不會裝會。”
周明海點了點頭。
當天晚飯，王秀蘭多炒了一盤雞蛋，用的是家裡鴨子這幾天新下的兩枚蛋，又添了三個雞蛋，炒出來滿滿一盤。周大山先給爺爺奶奶寫回信，寫到明海憑考試錄取幾個字時，停筆看了好一會兒。
“爸，怎麼不寫了？”周小軍問。
“墨沒蘸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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