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當年的警衛員，他娘的成軍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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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四九年，開春。
泉城。
華東野戰軍第三後方醫院，原先是個教會學校，前後三進院子，加蓋了幾排灰磚矮房，勉強能塞下三百來號傷員。
淮海戰役打完，各部隊傷兵往後方轉運，這醫院裡頭住得滿滿當當。
走廊裡彌漫著碘酒和血腥味，地上鋪著稻草，躺不下的輕傷員就窩在走廊兩側。
院子裡，一個穿著四個兜乾部服的後勤股長正拎著個搪瓷缸子，翹著二郎腿坐在門房條凳上，衝著一名年輕護理員拍桌子。
“我跟你講！老子三八年就參加革命了，你個小丫頭片子跟我擺什麼譜？”
護理員小周攥著一遝藥品領取單，退了兩步，臉漲得通紅。
“趙股長，這批磺胺是給重傷員分配的，衛生部有文件——”
“文件？”
趙股長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墩，茶水濺出來大半。
“老子管後勤的時候你還在家裡紮辮子呢！兩盒磺胺而已，院長都不管，你管什麼？”
旁邊幾個擔架兵看不過去，但趙股長在醫院裡頭橫行霸道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他跟院長是老鄉，又管著傷員的被褥口糧發放，誰都不願意招惹他。
小周咬著嘴唇不吭聲了。
趙股長見狀，更來勁了，從凳子上站起來，伸手就去搶她手裡的領取單。
“給我，我自個兒簽字——”
他手指剛碰到紙邊，院門外頭傳來一陣發動機的轟鳴。
那聲兒粗，不是普通的軍用卡車。
一輛美製威利斯吉普車猛地刹在院門口，輪胎在碎石地上拉出兩道黑印。車還沒停穩，後座的門就被人從裡麵推開了。
先下來的是兩個警衛員，一左一右站定，腰間別著駁殼槍，眼神掃了一圈院子。
然後，一隻穿著馬靴的腳踩上地麵。
下車的是個年輕人。
說年輕，是真年輕——看麵相撐死二十七八，顴骨高，下頜線條硬得能刮鐵，一雙手背上青筋暴突，滿是老繭和疤痕，那不是握筆杆子的手。
身上穿的是高級指揮員配發的呢子軍服，腰帶紮得緊緊的，整個人精瘦，但肩膀寬得撐滿了衣裳。左胸口袋上方別著一枚獨立自由勳章。
他站在院子裡，掃了一眼四周。
走廊裡躺著的傷員、地上鋪的發黴稻草、牆角堆著的臟繃帶——全收進了眼底。
趙股長正搶領取單呢，聽見動靜回頭一看，先是愣了愣。
這小子誰啊？穿得倒是挺唬人。
“哎，同誌，這裡是後方醫院，你找誰？”趙股長拿腔拿調地問了一句。
年輕將軍沒理他，徑直走到走廊邊，蹲下身看了看地上躺著的一個腿部截肢的傷員。
傷員的棉被又薄又硬，被麵上還有沒洗掉的血漬。
“兄弟，你哪個部隊的？”
傷員迷迷糊糊睜開眼，看到麵前這人的軍服級別，嚇了一跳，掙紮著要敬禮。
“別動。”年輕將軍按住他的肩膀，“藥夠不夠用？吃的怎麼樣？”
“報告首長……”傷員聲音虛弱，“磺胺斷了三天了，夥房一天兩頓稀粥，有時候能見著幾片鹹菜……”
“三天？”
年輕將軍慢慢站起來。
趙股長這時候晃悠過來了，臉上掛著那種老油條特有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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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誌，我是醫院後勤部的趙德成，你貴姓？從哪個單位來？咱們先去辦公室坐坐，喝杯茶，有什麼事好商量嘛——”
“磺胺斷了三天，你知不知道？”
“這個嘛……上級撥付的物資有限，我們也在積極協調——”
“積極協調？”
年輕將軍轉過身，盯著趙股長。
他個頭不算特別高，但趙股長被他盯著，莫名其妙地往後退了半步。
“那你剛才從護理員手裡搶的是什麼？”
趙股長臉色變了。
“你這同誌怎麼說話呢？我是在正常辦理公務——”
話沒說完。
年輕將軍抬手，一掌拍在旁邊的條凳扶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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