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在一棵老鬆樹後頭。兩個哨兵背靠背坐著，一個在打盹，另一個裹著大衣縮成一團。
孫虎從側麵無聲靠近。
他左手捂住打盹那人的嘴，右手的匕首柄精準地磕在對方太陽穴上。那人軟了下去，沒發出一點動靜。
同一時間，跟在他身後的隊員用同樣的手法放倒了另一個。
孫虎從兜裡掏出兩張巴掌大的白紙條，貼在兩人胸口——演習規則，貼了白條就算“陣亡”。
前後不到十五秒。
第二個暗哨位。第三個。第四個。
十二個哨兵，全部在兩分鐘內被無聲製服，貼上白條。
沒有一個人喊出聲來。
孫虎做完最後一個，回頭看了看自己的人，豎起拇指。
——
馬三斤那邊更利索。
一營的有線電話線沿著地麵鋪設，用石頭和樹枝蓋著。馬三斤趴在地上摸了五分鐘，找到了三根線路，全部用匕首割斷。
線頭垂在地上，在黑暗裡看不出任何異樣。
——
淩晨兩點整。
段鵬帶著尖刀組摸到了一營指揮帳篷後方三十米處。
帳篷很大，軍用帆布搭的，四角用鐵釘楔進地裡。帳篷前方有兩個持槍的衛兵，站得筆直，來回走動。
帳篷側麵還有一個衛兵，靠著木樁半蹲著，腦袋一點一點的，快睡著了。
後麵沒有人。
段鵬回頭伸出三根手指，又指了指帳篷前方和側麵。
三個隊員領會，貓著腰分頭行動。
段鵬自己繞到帳篷正後方。
帆布在風裡鼓著，底邊用繩子係在地釘上。段鵬蹲下來，掏出傘兵刀，刀尖抵住帆布底邊，慢慢劃開一條半人高的口子。
刀刃切帆布的聲音被風蓋住了。
他側身鑽了進去。
帳篷裡點著一盞馬燈，火苗壓得很低，光線昏暗。
趙德漢躺在行軍床上，靴子脫了扔在地上，棉被拉到下巴，打著呼嚕。
旁邊的折疊桌上攤著地圖，地圖邊上壓著半塊啃了一半的大餅和一把駁殼槍。
兩個參謀裹著大衣坐在角落的凳子上，腦袋歪著，睡得正沉。
段鵬沒有猶豫。
他跨過地上的靴子，兩步走到行軍床邊，左手按住趙德漢的肩膀，右手的傘兵刀刀背貼上了他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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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
趙德漢猛地睜開眼。
他下意識要喊，嘴剛張開，段鵬左手已經捂上來了。
“趙營長，別動。”
趙德漢瞪大眼睛，看見了段鵬那張臉。
馬燈的微光打在段鵬臉上，汗和泥混在一起，兩隻眼珠子亮得瘮人。
趙德漢往桌上看——駁殼槍在那兒，但他的手夠不著。
“別費勁了。”段鵬把刀往前壓了壓。“你陣亡了。”
同一時間，帳篷門簾被掀開，三個黑影閃進來。三支衝鋒槍分別頂住了兩個參謀和一個剛從外頭被押進來的通訊員的腦門。
“不許動！”
兩個參謀從睡夢中驚醒，看見槍口對著自己，手都舉到了頭頂。
段鵬鬆開捂著趙德漢嘴的手，從兜裡掏出白紙條，啪地貼在趙德漢胸口。
“趙營長，你的指揮所沒了。”
趙德漢盯著胸口那張白紙條，臉上的表情從驚恐變成了茫然，又從茫然變成了難以置信。
“不可能。”
他坐起來，棉被滑下去，露出皺巴巴的秋衣。
“你們怎麼進來的？我外圍三道崗哨——”
“全抹了。”段鵬把刀收回鞘裡。
“我的暗哨呢？”
“也抹了。”
趙德漢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
“你走的哪條路？”
“沒走路。”段鵬朝西麵的方向努了努嘴。“從石壁爬上來的。”
趙德漢像被人兜頭潑了盆涼水。
西麵石壁？那個五十米高的絕壁？
他布防的時候壓根沒考慮過那個方向——因為不可能有人從那兒上來。
可段鵬就是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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