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殘腿夜驚魂！一大媽怒扇兩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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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東旭架著易中海進了九十五號院的時候，院子裡已經有人了。
閻埠貴蹲在水龍頭旁邊涮他那個掉了漆的搪瓷飯盒，聽見動靜抬頭一看，飯盒差點掉地上。
“老易？你這是……”
劉海中正好從南屋出來倒夜壺，瞧見易中海半個身子掛在賈東旭肩膀上，右腿褲管從膝蓋往下全是血漬，腳尖拖在地上不敢著力，臉色白得跟剛從麵缸裡撈出來的。
“喲，這怎麼了？”劉海中放下夜壺，三步並兩步湊過來。
易中海咬著牙，腮幫子的肌肉一抽一抽的。
“沒事……路上不小心，從石橋上摔了一跤。”
閻埠貴站起來，歪頭看了看那條腿。褲管底下的膝蓋鼓著一個不正常的弧度，腫脹的輪廓把布料撐得緊繃繃的。
“摔一跤摔成這樣？”
“石橋上有冰，沒踩穩。”
賈東旭接話快。“我在胡同口撿著我師傅的，當時就坐地上起不來了。劉師傅您幫忙扶一下，我一個人架不動。”
劉海中上前搭了把手，兩人一左一右把易中海往北屋送。經過中院的時候，易中海的右腳碰了一下地麵的磚棱，整個人猛地哆嗦了一下，從喉嚨眼裡悶出一聲，硬生生給咽回去了。
額頭上的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
閻埠貴跟在後麵，嘴裡嘟囔著“這得去醫院”，但易中海沒應聲。
進了北屋，兩人把易中海放到炕上。一大媽從裡屋出來，看見丈夫這副模樣，手裡的針線笸籮掉在地上。
“這是怎麼了？！”
“摔了一跤，沒事。”易中海撐著炕沿往裡挪了挪，右腿直挺挺地杵著不敢彎，“找個大夫來看看就行。”
一大媽蹲下來要去卷他的褲管，易中海一把按住她的手。
“先別動。”
“不看怎麼知道嚴不嚴重——”
“我說先別動！”
屋裡安靜了一瞬。
賈東旭站在門口，嘴張了張，沒敢再往裡進。劉海中拍了拍賈東旭的胳膊，壓低嗓門說了句“去東直門外那個正骨的鋪子請個大夫”，賈東旭應了一聲，轉身小跑著出了院子。
閻埠貴在門檻外麵站了一會兒，見易中海不搭理人，識趣地走了。
一大媽把門關上，回來坐在炕沿邊。
“老易，你跟我說實話，到底怎麼弄的？”
“說了，石橋上滑的。”
一大媽盯著他的臉。兩邊腮幫子都腫著，左邊臉頰上有一道青紫的印子，不像摔出來的。
她沒再問。起身去灶上燒了壺熱水，找了塊乾淨布巾遞過來。
易中海接過布巾捂在臉上，身子縮在炕角裡，抖得沒停過。
——
大夫來了，姓孟，六十多歲，背著個布藥箱。
孟大夫把褲管剪開，看了一眼膝蓋，倒吸了口涼氣。
“膝蓋骨裂了，韌帶也傷了。小夥子你這個——摔的？”
易中海不吭聲。
孟大夫也不多問，手上沒停。先給骨頭複了位，易中海趴在炕上，枕頭角塞在嘴裡，牙齒咬出了兩排深印子。
上了夾板，纏了繃帶，孟大夫開了三副藥，臨走交代：“三個月別著地，養不好就是一輩子的事。”
賈東旭把大夫送走，回來在門口探頭看了一眼，被一大媽揮手攆了。
“回去吧，你師傅要歇著。”
門關上了。
屋裡就剩兩口子。
易中海躺在炕上，天花板上那條裂縫他盯了很久。右腿的疼一陣一陣地湧上來，隔幾分鐘就絞一下，絞得他整個人跟著痙攣。
但這種疼他能忍。
忍不了的是腦子裡那根弦。
那根弦從早上被打斷腿開始就一直繃著，繃到現在，越繃越緊。
段鵬。
段鵬說後天一早去南苑機場視察，最快三天才回來。那是在堂屋門口喊的，聲音不大不小。
堂屋抽屜裡放著“絕密文件”，銅鎖頭，老式的。
他翻窗進去，鐵絲撥兩下就開了。
他抄完放回去，火漆用蠟燭油封上。
然後段鵬走了，吉普車發動機拖著長音開出胡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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